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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電還小,晚上需要喝奶送回西施身邊了,等姜暮準備睡覺的時候,維修間已經沒人了,就連卷簾門都鎖上了,她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余光總是瞥見那個簾子微微晃著,在幽閉的空間里多少有點恐怖,致使她不自覺就往門簾的方向看,奈何門簾外面是休息室,休息室的玻璃外是空蕩陰森的維修間,白天人來人往倒不覺得有什么,夜深人靜玻璃的反光讓姜暮感覺特別滲得慌,她已經試圖讓自己不要往外看,奈何總是忍不住盯著那個輕微擺動的簾子,心里毛毛的,潛意識里總有個畫面,一個白衣女人站在休息室外面的鏡子前,簾子一晃就能看見一雙眼睛盯著她。
有時候這些畫面就不能想,一想就根本停不下來,且有種越來越害怕的架勢。
姜暮掙扎了很久,拿起手機翻到靳朝的微信,發了條過去:睡了嗎?
發完后姜暮的眼神就盯著對話框,等待著“對方正在輸入”的顯示,然而她的眼睛都快貼到屏幕上了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卻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從門簾處傳來:“干嘛?肚子又疼了?”
嚇得姜暮從床上彈了起來瞧著立在簾子外的影子。顫顫巍巍道:“你從哪過來的?”
靳朝按亮了休息室的燈:“后面?!?
“后面是哪?”
“……你頭頂有扇窗?!?
姜暮從床上站了起來,她是注意到床的上面有個百葉窗,只不過拉著的,此時她用手指撥開百葉窗才瞧見后面居然有個棚院,棚院里散落一地的東西,她不禁問道:“你剛才一直在那嗎?在干嘛的?”
靳朝回道:“加班?!?
姜暮這才想到,貌似昨晚她做夢喊了兩聲靳朝就過來了,她還以為靳朝在維修間,想必他昨晚應該也是在這后面加班的吧,原來離房間這么近,一窗之隔,還好她沒自言自語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不然豈不是都被他聽去了?
靳朝立在外面又問了句:“什么事?”
姜暮松開百葉窗,她總不能跟他說簾子會晃,休息室玻璃反光,維修間太黑,所以害怕吧?她當然說不出口,所以只能義正嚴辭地說:“我想喝水。”
“……”
靳朝一把掀開簾子,看著床頭柜上放的礦泉水,姜暮的余光也瞥見了,趕忙找補一句:“涼的,我怕喝了肚子疼。”
靳朝松開簾子,提著電水壺出去了,不一會他把灌滿水的電水壺插上,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面等水開。
水燒得倒很快,靳朝兌了溫水進來將紙杯遞給她,姜暮穿著淺色底紋的翻領居家服,靳朝站在床邊居高臨下正好可以瞥見她領口露出的白色小蕾絲,他立馬眼皮上抬錯開視線,姜暮卻喝得異常慢,跟小貓舔水一樣,一邊小口喝著還一邊用眼神瞄著靳朝。
直到把他看得有點待不下去了,出聲道:“你打算喝到明天早晨?”
姜暮只有把紙杯遞給他,靳朝瞥了眼,一杯水還剩大半杯,根本就看不出來多渴的樣子。
他挑了下眼皮轉身往外走,姜暮盯著他的背影,囁嚅道:“你走了嗎?”
靳朝回過身瞧著她,短短的頭發貼在臉上,一雙含水的眼睛巴巴地盯著他,靳朝忽然問了句:“怎么想起來把頭發剪了?”
姜暮老老實實地告訴他:“怕營養給頭發分走了影響智力?!?
“……”
靳朝又盯她的小身板瞧了下,眼尾彎起走了出去,隨后姜暮看見她關了休息室的燈,她以為他離開了,可簾子外面卻傳來了淡淡的手機光亮,透過簾子的縫隙姜暮看見的不再是反光的玻璃,而是靳朝背對著簾子靠在椅子上的身影。
他就安靜地待在休息室玩著手機,修長的長腿翹在桌上,好像暫時不打算離開的樣子。
姜暮松了口氣又躺了下去,看著漆黑的天花板說道:“老馬是不是特喜歡你???他一看到我就讓我多跟你學學,說你把右胳膊打脫臼了還能帶著左胳膊考出個年級前十,你是怎么考的?你左手也能寫字嗎?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左撇子?你是左撇子嗎?我記得你小時候用左手吃飯被媽糾正好久吧,后來不是換過來了嗎……”
靳朝默默把游戲聲音調到最小,耳邊聽著她喃喃自語,夜很靜,人未眠,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吳儂軟語的南方口音了,在來到這里后,他漸漸忘了這熟悉的調調,現在聽在耳中,好像日子一下子就拉回到了從前,時光很慢,無憂無慮。
他沒有出聲,安靜地聽著,仿佛只要不去打擾她,她就能一直說下去,那充滿語氣詞的句子,困頓時含在喉嚨里不清不楚的咬字,每一個音都透著軟糯的嬌憨,像秋夜里的催眠曲,讓他躁郁的內心深處漸漸安寧起來。
直到她停了下來,打了個哈欠嘟囔了一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嘛?都不理我。”
屋里靜了十幾秒,外面手機的光亮突然消失了,靳朝的聲音低低地響起:“什么時候知道的?”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姜暮知道他問的是什么,關于他們根本沒有血緣關系的事。
隔了很久,她才回答他:“在來這里之前。”
又默了片刻,他問她:“知道后什么想法?”
姜暮翻了個身面朝里面的墻,睫毛微顫緊緊攥著被角閉上了眼。
第17章 17 朝朝與暮暮
最后靳朝沒有等來姜暮的回答, 她沒再出聲似乎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靳朝怕姜暮要上學出不去,特地天沒亮就把卷簾門拉開了,大概是飛馳修車行有史以來開門最早的一天。
結果他在車行外面都聽見姜暮的手機鬧鐘響了三次, 然而里面依然沒有動靜, 在響第四次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了, 丟掉手中的東西敲了敲休息室的門,里面的鬧鐘依然響著, 他打開門撩開簾子出聲問道:“不上學了?”
看見的就是整顆腦袋都塞在枕頭下面的姑娘, 手機扔在床頭柜上孤獨地響著。
靳朝幾步過去按掉鬧鈴, 居高臨下掃視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姜暮, 他終于體會到那個“起床困難戶”的微信名當真是她自知之明最好的詮釋。
早年剛跟靳強來銅崗的兩年經歷導致后來的靳朝睡眠一直很淺,一點動靜就會醒, 很少會有賴床的情況,所以他不能理解怎么還能有人困成這個樣子?
他將枕頭扯開對她說:“起來。”
沒有反應, 和她小時候上幼兒園時如出一轍, 每天姜迎寒把她拉起來,她就閉著眼靠在姜迎寒懷里,直到姜迎寒把她的小胳膊小腿塞進衣服里,然后抱去衛生間, 洗完臉刷完牙后她的眼睛都是閉著的。
只不過那時候她小, 大不了將衣服給她套上,現在這么大了,他總不能還給她穿衣服吧?
只能彎下腰拍了拍她, 誰料手剛碰到她,她還發起脾氣來了,揮了下胳膊嘟囔道:“別吵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