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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在姜暮懷里的小黑似乎感受到什么,忽然朝著小平頭奶兇奶兇地叫著。
小平頭無語地罵了句:“裝你媽的拉布拉多?”
說著抓著小黑的后頸一把將狗從姜暮懷中扯了過來,跟個黑色塑料袋一樣提在手上,上去就要對姜暮動手動腳。
姜暮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他們,小平頭先是一愣,動作是停了,隨后就罵道:“臭娘們,找死?把手機給我關了。”
他抬起手一巴掌就朝她的手機呼過去,手還沒碰到姜暮,直接被強勢地打開了,緊接著姜暮肩膀一沉,她隨即抬起頭看向攬著她的人,靳朝臉色森冷地將她護到身前,壓著眼皮滿臉兇相地朝小平頭逼近,小平頭臉色微變下意識后退。
靳朝撇了眼狼狽不堪的小陽,又看了眼旁邊的寶馬車門,再瞧了瞧小平頭提著的黑奶狗,抬起手伸到他面前,眼神指了指黑狗,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氣場太有壓迫感,剛才還狂天狂地的小平頭居然就這么把小黑狗還給了他。
靳朝將狗遞給姜暮,把她扯到身后,臉上浮起漫不經心的狠戾,瞟著小平頭,沉聲對他說:“弄我的車我還可以修,弄我的人我看你活膩了。”
說完他直接舉拳,小平頭以為靳朝要揍他,抱著頭就躲,結果靳朝壓根沒動他,拳頭一偏砸在大光臉上,緊接著又補了一腳,論身高,大光還不如靳朝,只不過夠胖,奈何一身膘虛得很,直接被靳朝撂倒,沒了大光的禁錮三賴身體一松,上去就從后面摟著小平頭嚷道:“哎呀,別打別打,都是老同事,何必呢?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
三賴嘴里勸著架,手里卻把小平頭的胳膊直接撇到了身后,靳朝毫不客氣,上去就給了他幾下。
兩人默契得一頓操作猛如虎,直接把姜暮看傻眼,另一邊鐵公雞和小陽一人手上舉著一把扳手對著大光的腦殼,大光一看這架勢,坐在地上也不敢再動。
可能是小黑一直哼哼唧唧的,當媽的西施終于聽不下去了,從寵物店里沖了出來,帶著毀天滅地的吠叫聲上去就撲向大光,咬著他的胳膊不松口,肥大光嚇得屁滾尿流喊道:“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我招誰惹誰了?”
另一頭小餐館門口散養(yǎng)的幾只雞順著被打翻的米桶撲扇著雞翅膀相繼而來,圍在車行門口用嘴嘬著米。
那場面可謂一個雞飛狗跳,混亂至極,街邊上越來越多人跑出來圍觀,祥子趁亂從地上抄起一把手錘繞到靳朝身后就往他沖來,姜暮回過頭,瞧見一個瘦得就剩排骨的兄弟高舉一把棒槌一樣的東西舍身取義一般為了兄弟而來。
于是她抱著小黑上前了幾步,默默伸出腳,下一秒,隨著飛出去的手錘,祥子一腦門栽在靳朝后鞋跟旁,“咚”得一聲,靳朝聽見聲音回過頭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祥子腦門貼地給他行了個大禮。
姜暮往旁邊移了一步,深藏功與名。
第16章 16(二合一) 朝朝……
小平頭三人雖然沒再找車行麻煩, 但臨走前還記得跑去寵物店問三賴要狂犬疫苗費,畢竟大光那肥手臂被咬得一排狗牙印,結果三賴那是腿一翹, 懶懶散散地對他們說:“不是要看我老子面子嗎?兒子惹事老子管, 問我爹要去。”
三賴的爹是銅崗出了名的老賴, 上世紀末憑借一己之力將家里幾代人經營的生意揮霍一空,在到處被人追債, 幾乎全江湖追殺的情況下至今依然在銅崗這塊巴掌大的地屹立不倒, 也算是號讓人生畏的人物, 小平頭這幾個人當然沒有膽子跑去問三賴他爹要錢,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街邊上圍觀的人群也逐漸散了,就連偷吃大米的雞群也悠哉悠哉地飽腹而歸, 只剩下車行里里外外一片狼籍。
讓姜暮感到奇怪的是,在她家那個地方, 大街上兩伙人起沖突, 基本上還沒發(fā)展到動手那步,就有熱心市民撥打110,然后警察就會光速趕到,然而這地方鬧了半天居然沒有一個人報警。
她有些詫異地問三賴:“為什么大家都不報警?”
三賴笑了起來:“這屬于人民內部矛盾, 只要不危及兩方生命, 警察趕來也就湊個熱鬧,還能怎么調解?調解完了過幾天他們還得來鬧,何必浪費公職人員的時間呢。”
但是姜暮看剛才那架勢, 幾個人明顯有些忌憚靳朝的,她不明白即然這樣干嘛還非要跑來送人頭,被揍一頓痛快嗎?
三賴見她一臉懵懂無知的模樣,搬了個小板凳, 順帶抓了把瓜子,還往她手里也塞了一把,告訴她:“你以為那幾個人真是來打架的?不是我吹,你看現(xiàn)在有酒這模樣,整天就知道埋頭干活,挺樸實低調的,那是你沒看過他上學那會,想當年……”
三賴突然意識到自己聲音有點大,還特意瞄了眼檢查寶馬劃痕的靳朝,見他沒有注意到這里,刻意壓低聲音對姜暮說:“想當年他還是頭七的時候,別說三個小鬼頭,放十個在這里也不敢招惹他,畢竟他不要命,別人還是怕死的。
就是現(xiàn)在,你叫他一個人打幾個也是不在話下,就看他愿不愿意動手了,前幾次萬記那邊的人來找麻煩,有酒都沒出手,給打發(fā)走了,這次可能他們動了小陽,也有可能是因為你。
那些人也不可能當真過來燒殺搶掠,每次也就搞搞小破壞,目的就是為了惡心惡心有酒,讓他的生意不得安生。”
姜暮不解道:“為什么要這樣子?有仇嗎?”
三賴眼睛瞇成一道縫,老氣橫秋地說道:“有酒從前在萬記畢竟也混到了大工,手下帶了不少學徒,很多客戶只認他說話,后來因為……”
三賴的聲音突然止住,姜暮側頭看向他,他一帶而過:“因為一些原因有酒決定退出萬記,鐵公雞也跟他走了,兩人的離開對萬記來說損失不小,他們一走萬記人心渙散謠言四起,不少小工都跟著辭職或者跳槽,有酒和鐵公雞開了這家店后,很多老客戶也都轉到這里來了,你說那邊能讓他痛快嗎?”
姜暮漸漸皺起眉,三賴接著道:“你以為那邊的小鬼頭愿意跑來找事?還不都是背后萬老板戳的,一方面是眼紅,另一方面他可能還是想讓有酒回去幫他,畢竟有酒在的時候他多省心啊,跑去澳門賭一個月不回來,有酒都能幫他把三家店打理得像模像樣的。”
姜暮不知道什么原因讓靳朝離開原來待了三年多的地方,但從三賴的只言片語中,她了解到靳朝現(xiàn)在也并非一帆風順。
小陽和鐵公雞在收拾維修間,姜暮覺得自己干坐著挺不好的,于是把瓜子還給三賴,起身對他說:“我過去幫忙。”
靳朝在外面處理寶馬的劃痕,姜暮走進維修間,不少小零件散到了鐵皮柜下面,姜暮見小陽要搬開鐵皮柜,趕緊上去搭把手,小陽抬頭看見是姜暮,愣了下說道:“你搬不動。”
姜暮倒是擼起袖子對他說:“試試,走。”
她一聲令下,小陽猛地使力,結果小陽那半邊是搬離地面了,姜暮抬的這半邊紋絲不動,她郁悶道:“里面都裝了什么?”
小陽笑著喊鐵公雞來搬,姜暮只能去收拾其他東西,不過她嫩胳膊細腿的天生不是干活的料,靳朝瞅了她一眼:“你力氣再大點就能撬動地球了,別把身上弄臟了,一邊去。”
姜暮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幫幫忙。”
靳朝聞言拿了個鐵罐子往地上一放:“那你撿螺絲吧。”
姜暮懷疑靳朝完全就是隨便找了個鐵罐子在打發(fā)她,她還問了小陽一句:“我是不是被嫌棄了?”
里外三個大男人都憋著笑,小陽安慰道:“沒有沒有,撿螺絲是件挺難的活,像我手上沒螺紋就撿不起來。”
姜暮用一種十分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瞬間感覺自己身負要職。
于是乎她開始認認真真地蹲在地上撿螺絲,鐵公雞笑著說道:“剛才那個祥子怎么回事?還沒過年怎么給酒哥磕頭跪拜起來了?搞得我都想包個兩塊錢紅包給他。”
小陽也大笑起來,姜暮埋頭撿螺絲倒是沒吱聲,就是感覺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起視線對上靳朝意味深長的眸子,弄得她一陣心虛,莫不是靳朝腦袋后面長了雙眼睛還看見她神來一腳了?
姜暮從小到大沒有參與過任何打架事件,更別說這么多人混戰(zhàn)在一起,她盯著靳朝出了神,她見過小時候的靳朝跟人打架,但和現(xiàn)在完完全全不一樣,剛才的他拳如鐵,目如狼,眉間的兇狠看得人心發(fā)顫,這是姜暮從未見過的另一面。
靳朝瞥了她好幾眼,見她始終一副丟了魂的模樣,出聲問了句:“嚇著了?”
姜暮點點頭,又搖搖頭:“沒被別人嚇著,被你嚇著了,你下次…能不能收著點。”
靳朝無所謂道:“怎么收?等那小子手都摸到你身上了,我再跟他談人生談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