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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靳強不在家,她需要長時間跟趙美娟和小怪物相處,關鍵是小怪物大多時候不搭理她,趙美娟的話她又不大能聽懂。
比如有次趙美娟指著她喊:“要墩地。”
姜暮努力理解了好一會,認為她說的是蹲坑的意思,然后擺擺手說:“我不要墩地。”
趙美娟急了眼,嚷道:“墩地。”
姜暮見她挺急的,也就沒趁口舌之快,原地蹲下了,蹲了半天才發現她說的墩地是要拖地的意思,叫姜暮讓開,她若無其事地走回房,趙美娟晚上就跟靳強說:“你女兒神經兮兮的。”
靳強還安慰她:“你體諒下,小孩高考沒考好,可能受了不小的打擊。”
對此,姜暮一無所知,只是盡量把自己關在房中,減少出房間的頻率,有時候除了吃飯上廁所一天也見不到人。
趙美娟讓靳朝拿藥的時候,下樓還跟他多了幾句嘴:“那小姑娘八成有那啥抑郁癥,一整天不出房門的。”
靳朝抬頭瞥了眼五樓窗簾緊閉的窗戶,耳邊聽著趙美娟沒完沒了的嘮叨,特別她神色夸張地說道:“不出門每天還要洗澡,不都給洗禿了皮了?”
靳朝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水貴還是命貴?”
趙美娟立馬來了句:“你不是廢話嘛。”
“那你就給她洗,不是說有抑郁癥嗎?你也不怕她洗不到澡抑郁起來關在房里搞自殺。”
趙美娟一聽嚇得臉都白了趕忙跑回家,當天晚上姜暮九點還沒出來洗澡,趙美娟還特地敲了她兩下房門提醒她:“水燒好了,趕緊洗澡。”
第8章 8 朝朝與暮暮
后來的幾天靳朝似乎很忙,姜暮壓根就沒見他回來過,靳強白天要上班,姜暮大多時間得和趙美娟母女獨處,這讓她難免別扭,好在她來銅崗沒幾天就開學了。
不過有天放學回去的路上,貌似還在公交車上看見一個開著黑色福特的男人長得很像靳朝,姜暮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了,畢竟上一次靳朝開的是輛白色大眾。
姜暮作為一個微社恐患者,剛來到附中的高三6班不太適應,所以也不怎么和同學說話,開學一周一直獨來獨往,加上她本來就不怎么愛笑,多多少少給人一種清冷孤僻的感覺。
姜暮的同桌叫嚴曉依,一點也不小鳥依人,第一天往姜暮旁邊一坐,連帶著她的桌子都震了一震,兩人坐在一起的畫面有種小宏和大白即視感。
也許是過于鮮明的反差,把她本來就瘦小的骨架烘托得更加淋漓盡致,不出三天,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這個五官細膩皮膚冷白的姑娘,特別她還是個轉學的復讀生,這讓不少人對她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這其中最好奇的大概就是隔著一個走廊的潘愷,打從姜暮到班上的第一天,這個小伙子就一副看天仙下凡的表情盯著她,是上課也盯,下課也盯,就差把“歡喜”二字貼在腦門上了。
姜暮在原來的學校也被人拐彎抹角地示過好,但從來沒遇到過這么明目張膽的男生,下課去趟廁所都刻意繞著他走,盡管這樣,那些男同學的玩笑依然開得飛起,不出一周,居然開始有人在背后叫她潘嫂。
那天大課間的時候嚴曉依還對她說:“潘帥是個富二代,家里有廠子,搞汽配的。”
姜暮轉過頭問道:“你覺得我讓他把廠子送我,他能同意嗎?”
嚴曉依憨憨地笑道:“你想多了。”
“那他家有廠子關我什么事?”
“……”
正說著,那位動若癲癇靜若癱瘓的班長跑了過來,要說他們六班的這個班長,長相圓滾滾的,人名黃河,但不知道為什么所有人都叫他長江,他對姜暮說:“老馬找你。”
姜暮跑了趟辦公室,老馬跟她說國慶節前學校要搞國學匯演,高三不一定會參加,但到時候有市里的領導來,最好穿校服。
考慮到姜暮是復讀生,一年很快沒必要再買一套,讓她問同學借件,要是借不到再跟他說,姜暮點點頭。
下了晚自習,姜暮把東西收拾好剛出班級,走廊里有幾個人看著樓下低聲議論著。
“是不是老馬朋友啊?剛才老馬下樓了,對面那人還給老馬散了煙,兩人嘮了好一會兒。”
五班一人插道:“不是朋友,馬老師剛才上來提了句,說是他從前的愛徒,會不會就是他原來在班上說過的那位學長,怎么不請上來坐坐,我都沒見過他真人。”
“搞得我見過一樣。”
姜暮往樓下隨意掃了眼,看見學校對面站了不少人,看著不像高中生的樣子,她沒在意背著包往樓下走。
車站離校門還有段距離,出了校門她剛準備往車站的方向走,不經意朝學校對面瞧了眼,那里停了兩輛車,其中一輛是有些眼熟的黑色福特,她的目光再次聚焦,看了眼福特面前站著的幾人,視線落向靠著引擎蓋的男人身上,他黑色襯衫的一角隨意塞在牛仔褲里,一雙長腿靠在車上格外引人注目,只不過那人戴著一頂純黑色的鴨舌帽,低著頭嘴里叼著根煙,鴨舌帽幾乎擋住了整張臉。
在姜暮駐足打量他的同時,那人似乎是感應到什么似的,突然抬起視線,跟姜暮的眼神撞個正著,竟然是一周未見的靳朝。
他顯然也看見了姜暮,緩緩將叼在嘴上的煙拿到了手中,表情在帽檐的陰影下看不大清楚。
姜暮剛準備朝他走去,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緊接著一道人影繞到了她面前,將她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姜暮抬頭一看是潘愷,開口問道:“你有事嗎?”
潘愷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還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說:“你坐8路回去嗎?一起走啊?”
姜暮挪了一步說道:“不順路。”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街對面,靳朝的眼神未曾移動分毫,雖然在和身邊的人說著話,視線依然筆直地落在姜暮身上。
潘愷見姜暮要走,趕忙又攔住了她:“順路,我也坐8路,你是不是還要轉車啊,那多不安全,我送你一程吧?反正我也沒事。”
姜暮微微蹙了下眉抬起頭瞧著他:“你卷子刷完了?”
潘愷順勢說道:“講起卷子,我正好有幾道題想問問你,路上說啊?”
靳朝無聲地看著姜暮和那個男生糾纏了半天,抽完最后一口煙,踩滅。
姜暮對潘愷說:“我還有事,明天說。”
然后便徑直朝著街對面走去,除了靳朝靠在引擎蓋上,另外三個人,有兩個人站著,另一個蹲在路牙上,姜暮一眼認出蹲在路牙上的那個男人正是前陣子去家里找靳朝的瘦高男。
這人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國潮風t恤,胸前兩個大大的“中國”二字,偏偏還配了條花色短褲,那唏噓的胡渣更顯得整個人吊兒郎當的。
一群人往高中門口一站,散發出一種不好惹的架勢,潘愷在姜暮后面不停喊她:“你去哪啊?你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