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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君白皺了皺眉,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你先送沈晴去化學組,順便,我們剛聽到一些傳言,對小徐老師很不利,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周曉臉色一凝:“小白你是說剛那些謠言有問題?”
“無緣無故用同性戀這種事來污蔑一個老師,這是簡單的謠言嗎?”
沈路猶豫了一下,還是單獨拉過宋君白,低聲道:
“有件事我沒跟你說,于澤是追著徐立來這邊的。”
宋君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沈路咬著牙補了一句:“他們曾經在一起過。”
宋君白覺得自己腦子嗡的一下。
原來徐立就是從前于澤口中那個吊著他分分合合還出軌的前男友。
第五十六章 謠言的反擊
宋君白第一次見到于澤的時候,于澤是溫和得體的心理咨詢師。
宋君白其實并不想和陌生人聊自己的私事,她只是覺得有些不堪重負,總會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甚至是無法集中注意力做一件事情,她想著或許這間咨詢室里的人,能夠幫到她。
見她不想交流,于澤也沒有追問,反而找出投影儀,把咨詢室的燈調暗,打開了一部電影。
電影的內容宋君白沒記得,是個小眾的外語片,劇情好像沒什么特別的,但大段大段的配樂非常好聽。
你甚至不需要去考慮劇情,只聽一聽劇情背后或輕柔或激昂的音樂,就能沉浸其中。
電影一個半小時,燈光重新調亮的時候,宋君白發現自己滿臉都是眼淚。
于澤給她遞了紙巾和小鏡子,自己則關上門走了出去。
宋君白把自己收拾利索,離開了咨詢室,走的時候,腳步仿佛輕了幾分。
第二次見于澤,宋君白還是沒開口,于澤也不問,只是又陪她看了一部電影。
再后來,于澤的心理咨詢室仿佛成了宋君白的充電樁,來這里待一個半小時,就好像能夠收獲足以維持一周的能量。
第一次對于澤產生醫患關系之外的好感,是在幾個月后。
宋君白在本該于澤值班的日子來到咨詢室,但是書桌后面的人,卻是另一個宋君白沒見過的男生。
男生很熱情,說他是幫于澤代班的,于澤因為私事請假了一天。
宋君白點點頭準備離開,男生卻不愿放過這來之不易的顧客,正打算把人留住,給她展示一番自己的專業素養,可宋君白卻拒絕了,她并不想把傷口一遍遍撕開給人看。
男生不想放棄,他才大三,正是對自己專業躍躍欲試想要實踐的時候,他原本只是過來臨時觀摩的,并沒有接診權利,但因為前輩們都不在,他就想努力一下,能不能給自己爭取到實踐機會。
本就心煩意亂的宋君白不堪忍受他的喋喋不休,一時沒有控制住,砸了診療室,嚇呆了男生。
就在這時,于澤回來了。
那一瞬間,宋君白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
在許多次無聲的陪伴中,她早已把于澤視作可以信任的朋友。
于澤把男生趕走,并且直接向導師陳述了事情經過,收回了男生留在咨詢室學習的機會,最后才提出,為了表示歉意,他想請宋君白吃飯。
吃飯的地方是學校門口的魚館,重麻重辣,兩人話都少,吃得一頭汗,宋君白心里壓著的那塊巨石仿佛松了少許。
她要了兩瓶啤酒。
兩人酒量都很一般,一人一瓶喝完,最先失態的竟然是于澤。
他紅著眼圈,說他喜歡了四年的男孩子不要他了。
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了柜。
被信任的感覺讓宋君白失神了許久。
她從來都沒有朋友,從來不知道和朋友分享秘密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一個人心里積壓著的巨石,還可以找別人一起承擔。
是于澤先拿她當了朋友。
如果以現在的宋君白來看,其實當時的于澤,應該是沒有喝醉的,只不過是借著酒勁放縱了一回。
又或者,早在那個時候,于澤就已經想好了后路——
宋君白看似冷漠難以接近,可事實上卻單純好欺,身邊也沒有多余的朋友能夠幫她,于澤想要獲得她的信任,為以后的打算鋪路,再簡單不過。
于是那天之后,他們開始時常見面,時常聊天,那些在咨詢室里從來沒說出口的事情,全部被冠以向朋友傾訴的名義,被于澤知曉。
而于澤最聰明的地方在于,他并沒有因為知道了宋君白的困境,而去當一個傾聽者或者是拯救者,他太了解宋君白的性格了,四個字,過剛易折。
宋君白不需要別人的開導和安慰。
于是他把自己變成了需要開導和安慰的一方,而事實證明,宋君白也的確更吃這一套。
宋君白在語文課上走神,自虐一般地回顧從前種種,最終得出了結論:
人性的可笑之處在于,很多時候,人選擇成為付出的一方,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成就感。
而這種廉價的成就感,會沖昏一個人的頭腦,讓她沒有辦法去清醒地看待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