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樁樁件件,都是陽臨帝之前派人調查所查證之事, 只是后面兩件, 殺同胞兄弟和私設軍隊,陽臨帝是萬萬沒有想到!
他眉頭緊蹙,轉過身來看向了身側的高巍奕。
沒料想, 高巍奕竟只是平靜的看著他們二人,臉上并無半點懼色,反而嘴角輕輕勾起一絲弧度,一雙狹眼卻沉下了冷意:“沒想到你還能活著,三弟。”
“托皇兄的福,我還沒有死。”高修然緩緩應道。
高巍奕站在石階上,眼眸朝下方立在人群中的蘇宛菱看了一眼:“看樣子你早就藏在雞鳴寺里了,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在我幽閉東宮的這段時間,你將我那藏在北邊的私軍全部一網打盡了吧?”
“郗將軍派人接手了你的全部私軍。”
“真是好手段,好計謀。”
“若不是皇兄咄咄逼人,我也無法使這些手段。”
二人對立著,天空一片云漂浮而過,陰影落在祭臺的地面上,將二人的身影隱在了濃重的陰影下。高巍奕一步步跨上石階,他走到了祭臺的石桌前,看著桌面上供奉的祭品,以及那一盞屬于君王才能撒下的樽酒,忽然側過身,面無表情看向了陽臨帝:“父皇,通向帝王之路本就要不折手段,這是您教我的。”
陽臨帝臉色鐵青:“朕可沒教你這些!”
高巍奕笑了笑:“父皇當年登上帝位,母后替你做的那些事,還還算少嗎?”
“你——”
“父皇不會覺得我只有那些私軍吧?”高巍奕緩緩揚起了手,一時間,祭臺下所有禁軍竟都調轉了兵刃,朝了過來!
禁軍是直接由皇帝統管負責,怎么可能會被高巍奕調動?!
人群中的蘇宛菱大吃一驚,同時身邊東宮的侍衛兵也轉了方向,控制了周圍所有朝臣,其中包括將軍郗延。
那些朝臣嚇得紛紛跪在地上,卻無一人敢說話,太子這是要反了!
古往今來,所有謀權而奪得帝位的皇帝可都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你要干什么?!”陽臨帝眼見所有隸屬于自己的禁軍竟然被高巍奕調動,表情十分難看,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禁軍竟然也掌握在了兒子手里!
高巍奕面上依舊是恭敬無比,他朝陽臨帝鞠躬一拜:“您是我父皇,便是我日后登基了,您一樣也是太上皇。”
他眸光一轉,銳利的看向了對面的高修然:“只是父皇被歹人蒙蔽,這個出現在祭臺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三弟,三弟早已死在安山縣,這人怕是譚家為了活命而找來誣告本宮的冒充者。”
高修然沒想到高巍奕到了這個地步還想扭轉乾坤,他冷冷道:“皇兄,就算今日你將我殺死在這祭臺上,就算你挾持了父皇登上了皇位,你也不是一個名正言順的君王。”
“歷史都是靠后人書寫的,是否名正言順,也并非你一個冒充者今日在此言說便能蓋棺定論。”高巍奕單手一揮,“來人,將人拿下!”
臺下的禁軍齊刷刷沖了上來,就要控制住高修然!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忽然大批軍隊從祭臺四周的密林中沖了出來,齊刷刷將祭臺內所有禁軍都包圍了起來。
這回轉讓所有立在中間的官員都嚇傻了:“怎、怎么回事?”
那些被控制的禁軍也萬萬沒料到會忽然冒出這么多士兵來,禁軍統領何崢更是握著手中的長刀倒退了兩步。
站在祭臺上的高巍奕幾乎在這一瞬間臉色大變,他迅速看向陽臨帝,陽臨帝面色平淡如初:“你所控制的禁軍,恐怕不及郗老將軍的一半郗家軍。”
高巍奕鐵青著臉:“父皇不是已經收回郗家的軍權了嗎?”
陽臨帝淡淡道:“便是收回了,也能還回去。”
“父皇是什么時候發現的?您既然已經不信我,為何還要讓我同您一起參加祭典?”
“朕并沒有發現,只是與人打了一個賭。”陽臨帝緩緩抬了一下手。只見在祭臺對面另一側被封了的石階下,緩緩走出來一個人。
這個人竟然就是譚玉書。
他一身青色緞袍隨風微微浮動,身姿挺拔而立,如蒼柏綠松:“殿下。”
“是你……”高巍奕面色極為難看。
此時高修然開了口:“譚大人在安山縣時,便布下了此局。他調查到皇兄所開采的鐵礦石數額巨大,便判斷出皇兄養了私軍。即便我們在安山縣揭露了這些證據,只要有私軍在,皇兄仍可以率兵奪權。所以譚大人與我設了一個局。以我之死,換來解決私軍的時間。”
高巍奕眼眸陰郁:“所以你們闖京都城告御狀,是為了引開我的注意,并非真的想求一個公道。”
譚玉書答道:“殿下畢竟是太子。”
太子……
“呵呵。”高巍奕冷冷道:“旁人只知帝王位難坐,卻不知太子位比帝王位更難坐。我若不是太子,便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若重來一次,他也同樣會這么做。
他并非輸在所選之路,而是輸在一個譚玉書,輸在一次考慮和抉擇。若開盤重來,他便絕不再錯第 二回。
……
天空那朵漂浮至祭臺上空的云逐漸變得漆黑,落下了細細密密的雨。
所有禁軍都被扣住,驃騎大將軍郗龍率領軍隊將所有人都押了回去,包括太子高巍奕。蘇宛菱立在人群中看著高巍奕從眼前走過,他也察覺到了蘇宛菱的目光,抬起頭來與她淡淡對視了一眼。
但是很快,她轉過了視線,口中喊著另一個人的名字:“玉書!”
然后她從自己眼前離開,朝著祭臺石階跑去。高巍奕就這么回過頭來看著,看著那個女人撲入另一個男子的懷中,她那些關切和擔憂全部給了那個人,卻并非是他。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覺得結局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在某處地方,某個時空,他應該是站在最高處的那個人。
他忽然記起了自己在幽閉東宮時曾做過的一個夢,那個夢漫長而真實,仿佛就深刻在他的靈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