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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專門為他設立的棚下,看著前方湖面上泛舟游玩的貴族們,眼睛緩緩瞇起。
棚外一名侍衛走上前來,抱拳稟道:“回殿下,我們盤查了臨檢請帖的士兵,他們并未見過那名譚公子。他或許是從其他地方進入的獵林。”
獵林很大,雖然有巡邏兵巡邏,也有專門的定點守衛,但若是有人知曉一些特殊小徑,也是能進來的。
“從別的地方進來……”
高巍奕更覺得詫異,譚玉書一個即將參加殿試的仕子,進到這觀蓮節的獵場來做什么?
“或許是因為殿試在即,那位譚公子想要走走關系?”那侍衛猜測,“畢竟殿試之后所在科甲不同,地位也天差地別。這位譚公子在會試時得了榜首,以他這榜首之名若能得朝中一些高官相助,得了一甲甚至是狀元之名也是極容易的。”
棚內映著隨風搖曳的樹影,照在看不清表情的高巍奕身上:“你的意思是,譚玉書出現在陷阱附近,只是一個意外?”
“大,大概是的……”侍衛應和,也不知道自己這位主子是怎么想的。
高巍奕瞇了瞇眼睛:“將今日入觀蓮節的所有人名單全部統計一份,送來。”
譚玉書的出現,絕對不是偶然。
高巍奕有一種很怪異的預感,這個看上去極為不起眼的人,或許是他日后奪位路上的巨大的阻礙。
今日他會出現在觀蓮節中,絕不是為了給自己殿試鋪路,他既得會試榜首,在殿試時只要不出差錯,就絕對在一甲之列,根本無需找其他人幫忙,更何況譚家與蘇家的關系在,哪里還用得著找其他高官。
會是為了蘇宛菱嗎?不,若是為了蘇宛菱,他大可以跟隨蘇家一同來觀蓮節,何必要舍近取遠,從獵林其他地方進來。
要知道獵林這樣大,四處都有巡邏兵和守衛,他能悄無聲息的進入觀蓮節這片區域,一定是提早做了準備,甚至從昨天夜里就已經尋了路,一直走到今日。
他如此費盡心機,一定是要在觀蓮節當天見什么人……并且是見一個對他來說極為重要的人。
***
蘇宛菱和蘇柔淑二人回到蘇府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她們的馬車在路上陷進了泥坑里,是郗英用郗家的馬車先送了她們回來。
在馬車上,向來多話的郗英不知怎么的竟然變得十分安靜,連蘇柔淑都察覺到了異常:“郗妹妹可是有什么心事?”
郗英愣了一下,張了張口后,又咽了下去:“也沒什么,就是今天有些累了。”
“今日太麻煩你了,還讓你送我們回家。等再過幾天,我讓阿姐給你做綠豆酥,送你去府上。”蘇宛菱只以為郗英今日是真的玩累了。
郗英也配合的笑笑:“好,那我就等你的綠豆酥。”
送了她們二人回府后,郗英立刻驅車趕回了郗將軍府。
開門的仆人還準備迎接她,她卻匆匆跳下車來詢問:“阿爹在哪里?我要見他。”
“回小姐,將軍在后院練刀。”
“好。”
其實今日在觀蓮節,蘇宛菱被太子帶走之后她立刻就繞開那些太子侍衛跑去救她,卻在途中遇到了一人——是譚玉書。
她原以為譚玉書是來找蘇宛菱的,正要帶著他一起去救人,卻不料他從袖中遞出了一封信:「郗小姐,此信請代為轉交給郗龍大將軍。此事關乎郗延公子的性命。」
郗延正是她的兄長。
當時郗英一下子愣住了,只茫茫然接過了信,又因為擔心蘇宛菱安危,就將蘇宛菱被太子帶走的消息告訴了譚玉書。
譚玉書得知后微微蹙了眉,隨后朝著她一拜:「請小姐將信送達,我去找蘇二姑娘。」
之后他便消失在了獵林里。
直到后來蘇宛菱回來,她才舒了一口氣。
而這封信,她本想說與蘇宛菱她們聽,又怕此事有所牽扯,便幾番張口,還是咽了下去。雖然譚玉書是蘇宛菱的未婚夫,但譚家與蘇家到底還沒有正式結親。
況且譚玉書能親自將信交給她,勢必是非常重要的事,不敢輕易交給其他人……不如先將信送到父親那,等確認是什么事之后再說。
此時驃騎大將軍郗龍正揮舞著一把大砍刀練武,他旁邊兩名伺候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那刀落到自己頭上。
“爹。”
郗英走到了后院,渾身粗壯的郗龍將軍一見是自己的乖女兒,忙將手中的砍刀放下:“阿英回來了,怎么樣,觀蓮節好玩嗎?有沒有什么中意的男子?爹去幫你搶來做夫婿。”
郗英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才掏出那封信走上前來:“我在觀蓮節上,有人給我送了一封信,稱事關兄長。”
她并未直接道出譚玉書。
郗龍將軍怔了一下,隨后將手中的砍刀一拋,丟入了旁邊的架子上。架子劇烈晃動了兩下,才穩下來。他從邊上的傭人手中接過帕子擦拭了一下臉,上前接過了那封信。
在展信看過片刻后,郗龍將軍的眼神瞬間變化:“這是誰給你的?”
郗英遲疑了一下,正要回答,卻忽然又被郗龍將軍阻止:“去書房說。”
……
“父親,信里說了什么?”
到了書房,郗英立刻問到,父親向來心寬,從未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讓他如此變了臉色。
郗龍將軍沉著臉道:“信中說,沂虎國有人與朝中合謀,消息被泄露,他們派兵偷襲了你大哥駐扎在昱州城外營地,將他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