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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巍奕似乎真的只是坐在她們旁邊而已,打過招呼之后就繼續觀看起了比賽,蘇宛菱卻渾身不舒服,原本挺好的心情也被他破壞了,連看球場上的熱血男孩兒們都沒了興致。
“那是耿平侯府的大小姐吧?你瞧,剛才那一塊巾帕掉進球場后,不少人給她送了東西。”
就在蘇宛菱心不在焉看著蹴鞠賽時,身后有幾個人交頭接耳起來,對話聲落入了她的耳畔。
“模樣倒是生得真不錯,只可惜生在了耿平侯府,誰不知道當年他們站錯了隊……”
“我聽聞這耿大小姐是詩書才藝雙絕,這樣的女子若是娶回去當個側室,倒也可以。”
“你這話說的,瞧瞧那些給她獻殷勤的人,她可不想只當個側室。”
幾個還在調笑著,蘇宛菱側頭看向了身邊的高巍奕,前世耿筠可是高巍奕心尖上之人,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現如今周圍的人如此議論她,他竟也無反應?
難道這一世高巍奕真的還沒有與耿筠有聯系?
可她記得前世時,應該就在簪花宴上——
“是譚公子。”
忽然邊上的蘇柔淑輕輕開了口,將蘇宛菱的神思一下子拉了回來。
她順著蘇柔淑的話朝前方草地對面看去,只見有一個翩翩少年公子在一名宮人的指引下,正好進入了蹴鞠大會賽場。
正午的陽光如流水般傾瀉在他身上,光影斑駁,單薄的青衿素衫勾勒出少年的挺拔腰桿,在紛擾的人群之外,好似一棵遺世獨立的瓊枝玉樹。
那一瞬間,蘇宛菱腦海閃過一句詩來:公子春衫桂水香,遠沖飛雪過書堂。
譚玉書竟然也來了蹴鞠大會?他不是應該對這樣的活動不感興趣的么?
“太子殿下,今年參加科考的仕子已經都到會場了,您要過去一趟嗎?”有一名侍衛從水座邊上走上來,聲音嘹亮。
高巍奕站起身來:“好。”
蘇宛菱飛快抬頭瞟了他一眼,然后垂下首去。
每屆考生對皇子來說都是日后培養自己勢力的籌碼,以高巍奕現在的位置自然是需要非常重視的,對這些考生厚待,日后到了朝政上對他會有很大的幫助。
只是她不知道前世時譚玉書是否已到高巍奕門下,當時她身在后宮,前朝的事聽到的也不多,關于譚玉書的更是少之又少,聽到的大多也只是一些關于他容貌和能力的傳奇,比如有說他俊美無濤卻不近女色的,又說他在朝中如魚得水權傾朝野的。
到底如何,她卻也并不清楚。
高巍奕已經朝著那一批仕子所在的方向走去,因為場上還在比賽,所以他是沿著草地邊緣的所走。
誰也沒有料到就在他走過其中一排坐著許多觀看蹴鞠大賽的王公貴女的帳椅時,突然傳來“啊”的一聲,有一個人竟從上面跌了下來,重重朝著他砸去!
第11章 費盡心機 臣女、臣女有一詩,想請殿下……
帳椅的臺其實并不高,但這突如其來的殃事讓高巍奕身邊的侍衛瞬間條件反射的將他護在了身后:“殿下小心!”
所有人都以為是刺客,卻見是一名鵝黃衣裙的女子從上面墜落了下來,摔在了草地上。
邊上的人都嚇壞了,特別是看臺上坐著的其他人,紛紛站起身來朝著臺下看去——
“怎么回事?有人掉下去了。”
“好像是這耿平侯府的小姐忽然朝著看臺邊上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瘋了吧?自己去找死?幸虧看臺也不高。”
“再不高摔得恐怕也不輕……”
眾人議論著,對著下面摔在地面上的耿筠指指點點。
耿筠強忍著身上的痛楚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摔得確實不輕,但看臺也并不高,至多有些淤青,但她必須這么做,因為這是今天唯一能讓高巍奕注意她的機會。
她還特地擺好了姿態摔下去,讓她看上去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本來她還是有些盼望太子高巍奕能夠順手接住她,來個英雄救美,但到底是自己的奢望……但沒有關系,因為現在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在自己身上了。
她姿態柔弱的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西子捧心似的輕蹙著眉,弱不禁風的向高巍奕屈膝行禮:“臣女耿筠,驚擾太子殿下了。”
高巍奕淡漠的立在耿筠面前,眼角帶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請太醫為耿平侯之女診治。”
“是。”身邊另一名侍衛立刻上前,要把耿筠帶下去。
耿筠卻忽然忙開口道:“等等殿下……臣女、臣女有一詩,想請殿下鑒賞。”
“哦?”高巍奕負手看著耿筠魯莽冒失的舉動,“本宮對詩詞并不精通,場內還有林老大學士在,耿姑娘若要請人鑒賞,不如求教林老大學士。”
幾番被拒絕,耿筠立在哪兒尷尬至極,她抬頭對上高巍奕的眼睛,那雙眼睛帶著無形威壓,讓她原本還想繼續開口的話給生生吞了下去。
為什么!她明明已經什么都朝著太子高巍奕的喜好方向扮演了!難不成是自己的容貌還不夠美嗎?!
“來人,請太醫為耿姑娘好好診治,末了請林老大學士與耿姑娘探討一下詩詞。”高巍奕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未有何變化,他轉過了身,繼續朝著仕子們的方向前去,對他來說,此刻在仕子面前露臉,要比別的事都重要。
有女子從看臺上摔下去的事很快傳到了蘇宛菱這邊,蘇宛菱在得知摔下去的人是耿筠后,臉上的表情十分古怪:耿筠的手段她前世時也知道一些,卻沒想到她竟然這樣豁得出去。
但這一世高巍奕竟然對耿筠如此無動于衷?
她記得自己當初在成為太子妃后,高巍奕將耿筠瞞得很好,直到高巍奕即將登基的前一天,她才知曉高巍奕金屋藏嬌,將耿筠養在了外室。
那個時候她憤怒至極,覺得自己被背叛了,也顧不上其他便連夜找了高巍奕質問,高巍奕當時臉色并不太好,因為他距離登基只有一步之遙,恐生事變,便裝模作樣的安撫了她,又發誓稱只是與耿筠在簪花宴上有過一面之緣,對方稱被吏部尚書之子曾康昌騷擾,他才為她在城中尋了一套院落,為她安置。
當時她明知這話聽起來如此荒誕,但還是為了高巍奕的大業隱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