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簪花宴是在傍晚時分,但大部分女眷都會在中午之后陸續入宮。
蘇宛菱是在快接近傍晚之時才進的宮,她原本是想趁著宴會上人已經多了,自己悄悄進去,再等宴會結束后悄悄離開,這樣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料馬車在宮門口時,遇上了另一輛從耿平侯府來的馬車。
那輛馬車看上去比她所乘坐的更加低調一些,只有一個馬夫和陪同而行的一位老嬤嬤,若不是車上所刻的徽制,她都認不出這馬車是從侯府而來。
蘇宛菱坐在馬車中,看到對面馬車上走下來一個身著素色衣裙的女子。
那女子只略施粉脂,長眉細長柔軟,發髻盤的很低,留垂發在身后,淡紅色的嘴唇讓她看上去格外柔弱,舉止投足更是溫文嫻靜,仿若畫中西施。
是耿筠!前世太子高巍奕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也是后來被高巍奕扶上后位,自己也是因她而被斬首喪命!
耿筠是耿平侯府嫡長女,她雖身份聽起來高貴,但耿平侯在先帝登基之前曾參與奪嫡之爭,站錯了隊以至于被先帝厭棄。雖然后來先帝駕崩高巍奕的父皇登基,耿平侯府的處境好了一些,但從前的輝煌不再,侯府也是門可羅雀。
現在耿筠就是這般境遇,只是不知道她此時是否已經暗中與太子高巍奕搭上線。
與耿筠一身素雅的長裙相比,蘇宛菱的綰色紋緞裙要老氣的多,她本就想盡量低調,正好耿筠比她先一步進宮,有她這般姿色的美女在前面,她在后面入場便不會太顯眼。
蘇宛菱與耿筠隔了十數步的距離一前一后行走,很快便入了簪花宴的會場。
宴上已有許多女眷入座,果然在耿筠入場的時候所有女眷的目光都朝耿筠的方向看了過去。耿筠的姿色別說在京都,便是整個天下都算得上數一數二,也難怪后來高巍奕一直將她放在心尖上。
蘇宛菱已是悄咪咪混進宴會了,卻不料還未入座就被人認了出來:“蘇宛菱,你怎么才來?我們等了你半天。”
蘇宛菱打了一個顫,忙抬起頭。
看到是兩個與她差不多年歲的女子:其中一個皮膚微黃,卻穿著亮色的衣裙,看上去更顯黑了幾分;另一個穿著淡綠衫子,鼻子有些微塌,臉蛋圓潤。兩人都打扮的十分華貴,一同朝著蘇宛菱走來。
蘇宛菱一下子認出了這兩人——她們算是從前她的閨中好友,一個名為郗英,是驃騎大將軍郗龍旺的次女,家中還有一位鎮守在北郡邊境的大哥;另一個叫喻冰蘭,是陽魏公的掌上明珠,家中獨女,陽魏公是當今皇上最為信任和倚賴的兄弟。
雖然二人都有些家世背景,卻因容貌平平經常被人看不起,蘇宛菱當初為了利用她們結交一些世家子弟,便與她們稱了姐妹。
她們待她一直十分真心,只是后來她嫁給高巍奕成為太子妃后,嫌她們丑陋便不再往來,她們幾次碰壁后察覺她的意圖,隨也逐漸淡去了來往。
她記得當初自己因耿筠被下了詔獄,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唯有她們二人還愿意托關系為她在獄中打點。
在獄中,她食不果腹,每日獄卒所給的都是發臭發臟的糠食。
忽然有一日,有人送了一籃子飯菜,里面有魚有肉,她打開盒蓋,看見在那些飯菜旁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宛菱,別灰心,我和郗英會想盡辦法救你。郗英已去求了郗大將軍,我也寫信去了陽魏城,請父親幫忙。我們還記得從前與你在梨園遇見,你站在梨樹下微笑的樣子,等有一天你出獄,我們再一起去。」
前世,有那么多在乎她,關心她的人,而她卻為了權力富貴,選擇了那條將她推入深淵的路……
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愛護身邊的每一個人。
蘇宛菱強忍著淚光,朝著她們走去。
第5章 太子高巍奕 蘇二姑娘,殿下想問您一些……
“怎么啦?你眼眶紅紅的?沒睡好嗎?”郗英性子大大咧咧,十分像她的父親。
喻冰蘭有些膽小怯懦,但看到蘇宛菱這副模樣,還是忍不住關心道:“是不是你阿姐的事……我聽說你阿姐在山上傷了雙腿,你一定一直在照顧她。”
屏風前的宮燈下,蘇宛菱久久站立,她眸底盈光微爍,就這樣目不轉睛的望著她們,看得那二人莫名其妙:“你干嘛呀,怎么不說話?是不是遇到什么難事兒了?你跟我們說,我們來給你想辦法。”
“沒事,我只是……覺得好久沒有見到你們,有些想念。”蘇宛菱聲音有些暗啞。
郗英笑了起來:“你若相見我們,隨時派人來,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刻跑去蘇府找你。你今天怎么跟往常不一樣,把我們都給嚇了一跳。還有,你今天穿的這是什么呀?怎么跟個老太婆似的,灰不溜秋的。”
喻冰蘭拉了拉郗英的衣袖,制止她的吐槽:“宛菱穿什么都好看。”
郗英向來口無遮攔,她覺得蘇宛菱真心待她,必然不會計較什么。
三人一同坐了下來,郗英指著對面先她一步進來的耿筠:“那是耿平侯府的嫡小姐,這么一個簪花宴她穿得一身淡素是做什么呀?整得像給誰做孝似的。”
蘇宛菱立刻攔住了郗英的話頭:“每個人喜好不同,耿姑娘冰肌玉骨,穿素色衣衫更襯她。”
前世她因得罪了耿筠落得斬首的下場,這一世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好友也變得從前自己那般模樣。若是太子高巍奕已經與耿筠牽上線了,日后耿筠必定還是會坐上后位的。
簪花宴上的人越來越多,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顯得兩側的宮燈格外明亮,通明的燈火照亮了整個瓊花園。
今日原本是皇后想要公布太子妃身份的宴會,但因蘇柔淑出事而無法參加宴會,但簪花宴的玉帖已發往各個王府,自然無法取消,便只能繼續進行,而關于太子未來太子妃一事,也只能延緩。
蘇宛菱等人坐在了一個不抬起眼的位置,身后是一棵梨樹,梨花正好盛開,有花瓣飄落下來落進杯盞里,映出三人相倚的身影。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皇后娘娘親臨,簪花宴便正式開始了。
和前世一樣,宴中會有一些吟詩作對的小活動進行,前世蘇宛菱為了得到展示的機會,丟下郗英和喻冰蘭二人擠在了那群貴女中與她們吟詩作對起來,并因才情出眾出盡頭了風頭。
這一世蘇宛菱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只顧壓低身姿撐完整場簪花宴。
郗英還覺得十分奇怪:“宛菱,你向來會寫詩作畫,怎么不去與她們一同玩耍。”
“我想陪著你們。”蘇宛菱答道。
喻冰蘭笑了起來:“你今日怎么了,怎么黏黏糊糊的。”
三人正說著話,忽然前頭有宮人高聲呼報:“太子殿下到——”
蘇宛菱握著酒盞的手猛地一顫,然后緩緩抬起頭,與眾人一樣看向那一片梨林入口。
兩側的梨樹上懸掛著紅色的宮燈,燈火籠罩在大地上,有一個人就站在潺潺光影下,那是一具高大修長的身影,他身穿一身鴉青色交織綾錦袍,腰間扣著銀色夔龍紋腰帶,一頭烏發被一絲不茍的束在發冠上,真是瑰姿俊逸,令人不敢直視。
神情如同從前一樣的淡漠,抬起的眼尾掃過前方的眾人,眾位貴女都嬌羞的錯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