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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馬車的馬夫被嚇了一跳,忙跳了下來:“這位姑娘……這馬車也不是我的啊,車上還有我們家少爺……”
馬夫的話才說到一半,一柄素竹折扇就伸出了車簾,將簾子撩開一角。
蘇宛菱滿身都是血,她看不清那簾子后面的人,只能用一雙倔強的眼睛哀求的望著:“求公子救救我阿姐,我阿姐跌落了山階受了重傷,求公子將馬車借我們一用,日后我定攜蘇家前來致謝!”
她聲音高高穿入車中,但車中依舊只是一片黑暗,唯有那柄素竹折扇還定格在簾子縫隙中。
蘇宛菱額上脖頸上全都是汗,她又急又怕,擔心眼前馬車中的人將她拒絕,而眼下山腳大多數人都上了山,若是借不到馬車……若是過去所發生的重演……
不,不行!她不能再讓歷史重現!她一定要救阿姐!
“求公子救救我們!”蘇宛菱幾乎要磕下頭去。
就在這時,車內的一縷衣袂微微一動,那柄折扇的主人開了口:“阿武,帶人上車。”
“是,少爺!”那馬夫聽罷立刻上前來,接過了蘇宛菱手中的人。
蘇宛菱幾乎是大舒了一口氣,她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腿早已僵硬不堪,整個人一晃重新摔到了地上。
車上的人似乎也瞧見了,但一直無動于衷。
那叫阿武的車夫將簾子掀開,把蘇柔淑放上了車,車簾被掀開的瞬間,蘇宛菱看到了那名坐在車中的公子——
十七歲的少年猶如江河邊被風吹拂的蘆葦花,柔軟的、漂亮的,如玉的肌膚白如霜雪,身形修長略顯瘦削,眉眼俊美,眼珠映著窗外照射進來的晨光,綻放著微光……
他就那樣端坐在車中,目光卻是冷冷清清,望向蘇宛菱的時候仿佛壓抑著一股令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漠。
第2章 被退婚的少年公子 馬車上之人就是前世……
蘇宛菱并不知道眼前馬車上之人就是前世被她退婚的六品小官之子——譚玉書。
這個從前被他看不起、家境平平的少年會在之后的短短十二年時間里從普通的仕子科考中第,一躍成為當年的探花郎,之后再入翰林院進修三年后,再外派直隸州任同知,后由同知升任知州,再內調回京中,入尚書閣,一路如云梯一般躥升,最終在其二十九歲時官至首輔,成為朝中百官之首。
前世蘇宛菱在嫁給太子高巍奕后便入了太子府,后來高巍奕登基為帝,她也只居住在后宮之中,或許在后來宮中所舉辦的一些慶典上她遠遠有見過他一眼,但那時所見的譚玉書并不是眼前這般少年模樣,而是凌駕在眾人之上的權臣。
譚玉書這個名字她也是在旁人口中不斷聽說,在所有人口中這個無任何家世背景的譚大人就是一個傳奇,他俊美不凡,又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多謝公子相救。”蘇宛菱只望了他一眼,就很快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集中到身邊的阿姐蘇柔淑身上。
蘇柔淑的血一直流不止,再這樣下去恐怕會重蹈前世覆轍。
蘇宛菱咬了咬牙忽然伸手抓住裙子一角,用力撕開一個條口。
對面的如玉的譚玉書被裂帛的聲音一下子驚起,抬頭皺起眉望著她。
“阿姐流血過多,我先幫她包扎起傷口。”蘇宛菱注意到少年的目光,“事急從權,請公子見諒。”
譚玉書沉默。
蘇宛菱以為他擔心連累聲名,便道:“公子不必擔心,若有旁人閑言碎語,日后我一定想辦法為公子正名,是公子救我阿姐性命,公子是我們蘇家的恩人。”
她說完,用力將裙子一撕,扯了一塊下來,趕緊給蘇柔淑綁住流血的傷口。
譚玉書看到她裙下露出白皙的玉腿,猛地將頭轉開,皺著的眉越來越緊:“若是你進了別的男子馬車,也在他面前這般放肆?”
蘇宛菱聽得莫名其妙:“人命和聲名相比,自然人命更重要。只要能救我阿姐,我做什么都行。”
“你這般在男子面前肆無忌憚,就不怕日后被京中之人所知,壞了你的親事。”
“那又如何,大不了就不成婚了,只要阿姐能好好的。”蘇宛菱前世確實看重名聲,她為了能嫁得高嫁的好,在外人面前裝了不不知道多久的才女淑女……但是那又如何呢?她最后是嫁給了世間身份最尊貴的人,但到頭來她還是一無所有。
想到這里,她目光在眼前這馬車上的少年身上打量了一圈,有些感慨:和前世自己所走的路相比,這一世還不如嫁給這么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公子來得好。
許是腦海過了這么一個念頭,她無意識的道了一句:“公子若是擔心聲名被累,待我回去稟報了阿爹,他日嫁給公子。”
譚玉書幾乎在這一瞬間猛地抬頭看向了她:“你——”
“公子,到醫館了。”
車夫此時正好將馬車停下。
蘇宛菱哪里還顧得上與譚玉書說話,忙抱了蘇柔淑下來,車夫搭了把手,將蘇柔淑送進了醫館。
帶車夫重新回到馬車邊上,喚了兩聲車中的公子,卻發現里面的人一直沒有回應,直到他喚到第三聲,才聽到里面淡淡傳來一句:“回府。”
“是,公子。”
馬車再次動了起來,而車中的譚玉書已經緩緩握住了垂放在膝上,握著折扇的手。
蘇宛菱……
前世,蘇宛菱解除了與他的婚約,嫁給了太子。
那時他還年少,只覺得自己被退了婚,心中不憤,便主動上門,想要見蘇宛菱問個明白。卻不料蘇宛菱根本就不見他,晾他在客廳坐了足足一個下午,最后還是管家出來請了他離開。
在路過一個院落的時候,他瞧見了將自己退了婚約的未婚妻蘇宛菱。
那時的蘇宛菱明媚動人,就那么站在院中,她身邊還有一個丫鬟,正在與她說話。
“小姐,與譚家的婚約是老爺所定,這樣退婚不見會不會不好呀?”
“有什么不好?譚家不過是區區六品小官,誰要嫁過去。”
那么傷人的話,就這樣理直氣壯的從蘇宛菱的口中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