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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翠親娘早逝,后娘當家,她和妹妹一母同生,后娘看她們姐妹情深的樣兒分外不順眼,便早早指使她們進府中當差,含翠長相干凈漂亮,被挑進了連氏的院子,妹妹卻進了大廚房,當了個洗菜的粗使!
太太院里的踩高捧低,大廚房的勞累辛苦,一年一年的,姐妹倆相扶相持,困難的往前走著,直到含翠提了一等大丫環,她們的處境才算是好了些!
本以為這一生就是嫁人生子,平凡著過去了,可含翠卻被提成了通房,妹妹也被連氏當做恩典拉籠般的放了出去,可是,她那后娘卻看放到家中,無法在掙銀子的妹妹百般礙眼,直接找了個借口,把妹妹拉出去,賣到了下等的妓館里!
含翠的親爹是莊子的管事,等閑不來簡府,對含翠這個名聲盡毀的通房并不在意,又被后娘把持的水潑不透,竟然沒說什么,直接就同意了后娘的做法!
等含翠知道的時候,妹妹已經被賣到妓館里好幾天了,她瘋了一樣的去求連氏,只求太太能為她做主,教訓她后娘,將妹妹贖出來,可是太太她卻著急回娘家,只敷衍的說了一句‘明天在辦’!
當然,后來她才知道,妹妹早就被楊嬤嬤贖出去了,并沒受到傷害,可是她卻沒法忘記太太當時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她有多感激三小姐,就有多恨太太!
“連氏,含翠說的可屬實?你把如兒訂給了連家?”簡老太太沉聲問!
連氏無力的軟在椅子上,張了張嘴,確說不出話來,藥,她確實派人去買過,因為含翠說她出門不方便,又需要那藥固寵,銀子,她也給過,是為了獎勵含翠,讓她更加忠心!
至于那死丫頭訂給誠兒的事,她該怎么說?說沒訂過?可這事她房里的下人基本都知道,說訂過,那不正好合了含翠的說?
難道要她說,因為那死丫頭打了誠兒哥,她跟娘家鬧掰了,連她爹娘都為誠哥兒的事牽怒她,她去道歉幾次都沒進的了門,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因為這種事去陷害二丫頭嗎?可是,可是,這事根本就不能往出說啊!
要是讓簡老太太和簡知洲知道她跟娘鬧掰了,那后果的嚴重性完全不會壓于她陷害二丫頭沒成功,娘家的事不能解釋,二丫頭的事也不能認,連氏發現自己陷入一個進退兩難的蛋疼境界!
解釋不了也不能就這么認了啊,連氏振奮精神,開始跟試圖無中生有,舌戰群雌,無奈嘴皮子不夠利落,被逼問的節節敗退,狼狽不堪!
簡如瞇眼看著眼前這一幕,心生不由的升起了幾分佩服,至此,事情已經清晰,她算是完全了解簡玲所有謀劃了!
毀去跟她爭奪資源的簡詩,徹底打下未來有可能會操控她婚事的嫡母,甚至在含翠明顯犯了大錯的情況下還能洗白她……
想必今后這犯了大錯的含翠就會成為簡玲手里的一桿槍吧,完全可以指哪打哪,或許還可以為她在簡知洲耳邊吹吹枕頭風,讓簡玲那‘最受老爺疼愛的閨女’的地位坐的更穩。
不止這些,甚至連她都是簡玲計謀中的一環,只不過她機警躲過了而已!
不錯,簡玲輕挑著嘴角掃了簡如一眼,本來,便宜大姐推簡詩下水是她計謀中很重要的一環,便宜大姐不愿意嫁楚家,也不愿意剁指,于是便和親娘一起謀算簡詩,然后嫁到連家什么的,不是很友愛嗎?
可惜……湖邊的事讓便宜大姐躲過了,還派人抓住了安冉,讓她完美的計劃出現了瑕疵,不過,即使如此,她依然籠絡住了含翠,潑了連氏一盆洗不干凈的臟水,還有簡詩,雖然沒徹底毀了她,但只要把今天的事往外傳一傳,呵呵。
她那便宜大姐,就是有所察覺又怎么樣?一個古代土著,還想跟她這個受過高等教育,生活于爆炸信息社會的現代人比嗎?
唉,嘆了口氣,簡如垂下眼簾,簡玲確實不簡單,夠厲害也夠狠,害起人來一點不手軟,就連對自身都能下去狠心,見她未被小楊氏算計成,便干凈俐落的跟著跳下去,就算現在連氏有證據能洗脫嫌疑,但卻永遠不會有人把此事跟簡玲扯上關系,誰會懷疑為救姐姐不幸落水的十一歲少女呢!
那湖長達幾里,深不可測,掉下去或許直接就淹死了,就算會游水,初春的湖,剛剛解凍,那水涼跟冰差不多,泡在湖里那么長時間,一場大病在所難免,若身體差一些,一命嗚呼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承認,簡玲確實比她心狠手辣,可是,太小看她們這些古人的話,可是會吃虧的!
余光掃過被寧玉領進來的粉裙丫頭時,簡如不由的露出一抹飽含深意的笑容!
那別有意味的笑讓簡玲不安起來,她猛的回頭,然后,看見了一雙滿含憤怒的眼!
☆、第四十二章
屋中吵吵嚷嚷,就在連氏被簡老太太,簡知洲和含翠三面夾攻的,幾乎要認為自己是個精分,有雙面人格指使含翠的時候,外面悄然走進一個身穿粉色衣裙的丫頭!
“主子們容稟,奴婢有證據,此事斷不是太太所為!”
似是使勁了全身力氣,那粉裙丫頭狂喊一聲,隨后便一個頭磕在了地上!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全都集中在那粉裙丫頭身上!
這丫頭,十四,五歲的年紀,面目頗為稚嫩,身上卻無一絲少女該是有活潑天真,她靜靜的跪在那兒,嘴角下垂,面容冷淡!
眾人仔細去瞧她,總覺得有兩分眼熟之感,卻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只有楊嬤嬤,幾乎是失態般的低呼了一聲:“小櫻?”
因楊嬤嬤聲音頗低,位置又靠后,這一聲到是沒被誰聽見,不過即使如何,情況也不會因此而好上多少!
忽然冒出這么個丫環,說的又是這樣勁暴的消息,簡老太太自然要問:“你是何人?你知此事詳情?”
粉裙丫頭直挺挺的跪在那兒,臉色冰冷,聲音決絕:“奴婢曾是以逝楊姨娘院中的一等丫頭,名叫小櫻,今次二小姐之事,奴婢所知甚詳……”撇眼看著驚慌失措的楊嬤嬤,小櫻唇邊露出一抹冷笑:“此事完全是小楊姨娘和楊嬤嬤所謀,二小姐就是被小楊姨娘推下水的,至于含翠,也是楊嬤嬤買通特意陷害太太的。”
這一番話如同地雷扔進水里一般,瞬時間炸起一片浪花,楊嬤嬤和小楊氏俱都跪倒在地,聲聲喊冤,連氏則如同得了救贖般,長長的松了口氣,就連簡玲的眼中也閃現出了幾分驚慌之色!
“請老太太莫信小櫻這丫頭胡說,她會這樣全是因為老奴前些日子打了她,她記恨老奴又年紀小不懂事,這才胡言亂語!”楊嬤嬤大驚失色,不停的解釋著,甚至還瞪視著小櫻,似乎想讓她承認那些話全是胡說!
簡老太太皺起眉,對眼前的一幕有些不解,見此,王嬤嬤便湊到她耳邊,低聲解答道:“老太太,這小櫻是楊嬤嬤的孫女,小楊氏的侄女!”
不錯,小櫻就是楊嬤嬤的孫女,不知各位可還記得,本文一開始,便是這個小丫頭怒闖安壽堂,搬來簡老太太為楊姨娘平時生產坐陣的!
那時,被楊嬤嬤差遣的小櫻真是奮不顧身,幾乎被安壽堂的丫環們抬起搬走了都掙命般的努力著,就為了搬來老太太救楊姨娘母子。可是現在,挺直著背跪在地上,小櫻緊握著拳仇恨看著楊嬤嬤!
因為她闖安壽堂壞了太太的謀算,她和她爹娘被太太遷怒,她爹被貶到馬廝,她娘去了洗衣房,連她都從一等丫頭貶成了粗使!
當然,如果單只受些苦累,小櫻不會如此仇恨,可是,當她和她娘每日面對無數臟衣,疲累欲絕的時候,她的親奶奶卻根本無視她們的痛苦,只走關系把她爹單獨調走!
要知道,她娘的身體本就不好,不過干了幾個月的累活便吐了血,她去哭求請醫問藥的時候,家中竟沒人搭理她,都只顧圍著當時還臥病在床的楊姨娘轉!
楊姨娘病的時候,人參靈芝,錦衣玉食,可她娘呢,無醫無藥還要拼命干活,到最后,活生生的被累死了!
勞累了一輩子,她娘連個棺材都沒撈到,一卷破草席就抬到了荒效,甚至,在她娘尸骨未寒的時候,她爹就又娶了黃花閨女,成親當天,奶奶給了新媳婦一對大金鐲,那是她娘進門二十年都未曾見過的!
是,她知道,家里頭對娘很不滿意,就因為娘進楊家門后連生了四個丫頭片子,未給楊家養育過一個男丁,可是,她們姐兒四個為了楊家也是用盡了全部心力的啊!
大姐為了當時還是通房的楊氏升姨娘,嫁了老太太的心腹,比她足足大二十多歲的管事,早早就去了,二姐本跟在瑾哥兒身邊,卻因為前段時間瑾哥兒中毒的事,跟著那一批的下人,被老太太以照顧不周的名義發賣了。
那時候,她哭著喊著去求家里人贖回二姐,卻只得了奶奶一句‘她是老太太親口提了要賣出去的,咱們卻不敢違背老太太的命令’,然后,她眼睜睜的看著二姐被扯上了人伢子的車,是生是死,在不得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