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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海柚存知己大門時，太陽已不如稍早毒辣。

耳畔邊傳來貝多芬的「給愛麗絲」意味著，時間來到下午五點(diǎn)。這是第一次她在一家診所待上兩個小時，更確切點(diǎn)的說法是，她竟然會愿意和諮詢師多談上幾句。即便談?wù)摰闹皇且恍┎桠棚埡鬀]有營養(yǎng)的話。

「下次看診是兩個禮拜后，記得來。」離開前，方柚海叮囑。

「你就這么確定我還想來？」

「不要來啊！我不強(qiáng)迫你。」方柚海彎眼一笑，隨后替小念拉開診間的大門。

想起方柚海留給小念最后的嘴臉，她一肚子氣的輕踹一旁的紅磚墻。

「自以為是諮商師了不起嗎？」氣無處宣洩，小念只好對著植物罵。

卻被恰好開門的方柚海給聽見，他聳肩，氣定神間的回覆：「是挺了不起的。」

小念瞪了他一眼，忍住火氣，「出來干嘛？」

「告訴你，別踢我的墻。」

這話讓小念心虛的默默收回腳，眼神左右張望，不敢對上方柚海。

「我說你是病到腦子傻了嗎？」方柚海走到小念身旁，同她一起看向玻璃大門，「這門雖然是霧面的，外頭看不到里面，但里面看外面卻是一清二楚。」最后的四個字方柚海還特意強(qiáng)調(diào)。

小念臉一陣青一陣白，不知道該如何回話，只覺著丟臉至極！

「所以別再耍些小孩子把戲，天要黑了，趕緊回家吧。」句末，方柚海頭也不回地走進(jìn)海柚存知己，獨(dú)留小念一人在原地氣得跳腳。

「無論如何，我再也不會來這受他氣。」小念踩著沉重的步伐回家，嘴里不斷碎唸著這話。

鑰匙才剛旋開門，小念注意到門邊多了雙不熟悉的鞋子，她收回踏進(jìn)家門的腳。

透過門縫，小念看見一名長發(fā)飄逸的女子正和何韻琴談話。

何韻琴的朋友，小念多數(shù)都見過，眼前的人并不在她的記憶范圍，這讓她猶豫著該不該進(jìn)家門。

然而讓她煩惱的時間并未太久，何韻琴抬頭之際，便看見半開的家門，「小念，是你回來了嗎？」

聽見自己的名字，小念一鼓作氣推開門，「我回來了。」語落，她趕緊將鞋子收回鞋柜，打算來個視而不見。

任誰也沒想到，起身阻止小念去路的不是何韻琴，而是那名長發(fā)女子。

小念抬眸，對上女子的雙眼，霎時，她覺得格外的熟悉。

「原來你就是南宮念……」女子莞爾一笑，「和照片一模一樣。」

「你看過我的照片？」小念皺眉，打量眼前的女子，她確定雨她未曾有過牽連。

「我是曉安的媽媽。」女子翻出相簿的合照證明自己并非在說謊。

看見合照的瞬間，小念的世界掀起驚濤海浪，戴曉安的面容、談話再度侵蝕她生活的每處，那些她曾以為是過去完成式的記憶，再度重回變成現(xiàn)在進(jìn)行式。

心底的酸澀無以言喻，她只得以緊抓住衣角，試圖藉此轉(zhuǎn)移注意力。

「您來找我……」小念壓低嗓子，讓它盡量聽起來平穩(wěn)，可掌心的顫抖是抑止不住的，「有什么事嗎？」做過千萬次的心理建設(shè)，卻沒一次的真實(shí)發(fā)生來的衝擊。

戴母拿了紙袋遞到小念面前，「這是曉安要給你的生日禮物。」

水藍(lán)色的外觀透著大海的氣息，小念不敢抬手接過戴母口中的＂生日禮物＂。

「你們出游那天……」戴母深吸口氣，她似乎也在壓抑著情緒，「她原本要帶出門送給你，只不過太趕，忘記了。她囑咐我要替她收好。」

時間隨著戴母的話停止而倒流，小念清楚看見戴曉安、賴杰泓對她招手的模樣。

「南宮念，你真的已經(jīng)讓我們完全失去猜測的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