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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們老家考出來的第一個大學生,當時大學填專業的時候,我的父親不懂選專業是什么意思,我告訴他,是選擇將來自己干什么工作,他說,要干為人民服務的工作,好不容易讀了這么多書,肚子里這么多墨水,一定要回報社會。所以我毫不猶豫選了法學。
于是自二十三歲穿上這身制服,到如今近二十年,我一直所堅持的法治精神,比不過那些人的幾杯酒,如果我一開始聽賀璋的,跟著他多去幾次飯局,多認識一些人,那么是否到今天,那十幾條工人的命,我喝上幾杯酒,就能夠解決案子,幫他們地下安息?
這些日子我常常夢到你們母女,有次還夢到了你剛生知知的那一天,我抱著剛出生的知知,激動得手都在發抖,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小小的孩子是我的女兒。
那時候我信誓旦旦地想,我一定不會錯過她成長的每一個步驟,她第一次學會走路,第一次學會用筷子,都必須是我來教她。
可是我沒有做到,直至今天,為了這份工作,我缺席了太多女兒的成長。
不知道她是否怪我這個爸爸對她疏于關心,如果她怪我,告訴她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只是在守護更多人的家庭。
如果這次的事能熬過去,我會彌補之前,一直陪她到考上大學找到男朋友,嫌棄我這個爸爸管太多為止。
之前賀璋跟我說想跟我做親家,我拒絕了,并非是我要干涉知知的感情,而是他們賀家的家世太高,我舍不得知知嫁過去低他們一等。
因為她是我愛的人給我最好的禮物,也是我下半生最珍貴的寶貝。
女兒初中的時候就跟我說過她想去游樂園,想讓爸爸帶她玩過山車,現在她高一了,不知道她想不想坐,如果她還想坐,等一切結束后,我一定遵守承諾。
喻廉筆。」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可是爸爸已經沒有了遵守承諾的機會。
喻幼知攥著信封泣不成聲。
她哭得渾身都在發抖,然后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賀明涔沒安慰她別哭,而是沉默地用自己的胸口接納了她所有的眼淚。
喻幼知用力抓著他的衣服,抽泣說:“他們一定不是自殺,一定不是。”
她哭得太可憐了,連帶著賀明涔的聲音也稍稍哽咽了。
“……我知道。”
作者有話說:
喻爸爸:全文白月光。
第85章
幾天后,席志誠正式被檢察院傳喚,由反貪二科王可科長及偵查組長沈愛波兩位老牌檢察官親自進行審訊。
在面對曾經的財政局科員方林翠所提交的有關于自己的瀆職證據,席志誠的神色依舊淡定。
他這些年能一路高升不是沒有理由的,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都滴水不漏,即使是在封閉的審訊環境下,面對兩位檢察官鋒利且老辣的眼神,他的態度依舊不疾不徐。
他甚至還反問了一句:“兩位檢察官,我有些好奇,方林翠利用職務之便非法獲取上司的工作機密,如果她現在還活著,我能告她嗎?”
《行政訴訟法》第四十三條第三款規定,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證據,不得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根據。
狡猾至極的問題,正是因為他知道這條規定,所以有恃無恐。
老沈表情微慍,手關節叩響桌面。
“席市助,我們現在聊的是你,你先交代你自己的,再去管別人。”
“這話就不對了,哪怕我現在坐在這里,我也依舊是公民之一,受法律保護,有為自己申訴的權利。”
老沈忍不住笑了,嘴上譏諷道:“你罔顧法律的時候怎么沒想過自己是公民之一?”
席志誠的眼神微沉了沉。
“沈檢,凡事慎言,坐在我對面不代表可以隨口給我定罪。”
王科長出聲:“老沈,你先記錄。”
席志誠輕笑,往后松弛地靠了靠,微微抬了抬下巴說:“我相信你們二位也知道,最近正好是政府領導班子換屆的關鍵時候,在這么關鍵的競選階段受到這樣的指控,我很難不認為是有人在背后算計我。”
王科長表情復雜,而老沈緊蹙著眉,不得不將席志誠說的話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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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斡旋了幾個小時,席志誠聰明地回避了大多問題,尤其是指證性明確的一些問題,他直接保持了沉默。
零口供是審訊對象常用的一種抗辯方式,也是他們的基本權利。
很快地,席志誠的律師到了。
律師顯然更專業,也比他本人更懂得怎樣對付檢察官,傳喚不代表定罪,法律有規定,哪怕案情特別重大,調查時間最長也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
二十四小時后,檢察院也不得不放人。
老沈就這樣在檢察院整整熬了一天,到第二天清早的時候,科長叫他休息休息,他竟直接就這么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還是幾個年輕人來上班了,才把他叫醒。
喻幼知給師父倒了杯熱水,丁哥和苗妙說要去給他買早餐,老沈只是疲憊地搖搖頭,說不用了,喝口水就行。
“不順利嗎?”喻幼知問。
老沈抿了口熱水,沉沉嗯了聲:“席志誠很清楚目前為止我們對他的指控來說根本就是皮毛,一個好的辯護律師就足夠幫他和我們有來有回了,雖然看似是我們現在占了上風,把堂堂shi長助理請到了我們這兒喝茶,但實則目前除了讓他坐在那兒,我們什么也做不了。”
“我們現在還缺少最關鍵的直接證據,比如他和余凱旋那些人明確的經濟往來證明,”老沈揉著太陽穴說,“最難的就是這個,一般人都知道把這東西藏得死死的,要不就直接銷毀,更何況像他們這種級別的老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