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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幼知一愣,立即看向苗妙,苗妙自認心虛,迅速把頭埋進了文件里。
畢竟是她上班時間打私人電話,她理虧,所以她咽下一口氣,沒在意賀明涔的話里有話,語氣很誠懇:“下次我會注意的。”
賀明涔扯了扯唇。
一旁的丁哥突然就慶幸地悄悄舒了口氣,看來比起他來,賀警官明顯對小喻更不待見。
其實他也不明白,為什么這兩個人就是不對盤,上次明明去警局開會的時候,刑偵的黎隊還特意提了一句,說那個迷藥的案子,得虧了喻幼知膽大,賀明涔心細,一個沖鋒一個兜底,所以才能解決得那么快。
原本是想著以后如果兩邊還有需要合作的地方,就接著他倆來,誰知他們兩個人全程淡定,一點也沒有因為被領導夸默契而表露出半分高興,后來兩邊繼續接觸的幾次,賀明涔那邊無動于衷,喻幼知這邊是明確拒絕了,說自己有新案子要忙,和警局打交道的工作也就落到了丁哥頭上。
干這行的都知道,一個能和自己配合默契的搭檔是多么重要。
調查破案不是普通的做項目寫方案,不會有明確的工作量,也不會有明確的工作進度,有時候案子陷入停滯,忙活大半個月毫無所獲也是有可能的,好的搭檔能夠極大地提高效率,大大加快調查進程。
因為丁哥最近警局跑得太多趟,或許是體諒他辛苦,負責交接的賀明涔這次主動提出過來檢察院,丁哥也總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看了眼時間,主動找話題問:“賀警官,待會兒還有事嗎?”
“沒有,”賀明涔隨口一答,又說,“我一會兒直接下班,周云良的材料麻煩丁檢再多復印一份給我,我有用。”
“沒問題,”丁哥說完就要往復印機那邊走,“還有半個多小時下班,要不一起吃個飯?”
“好,”賀明涔點頭,“晚上我請你,麻煩你最近跑這么多趟。”
丁哥驚喜地眨了眨眼,看來他還真是誤會了,賀明涔真的就是臉臭了點,客氣還是挺客氣的。
這么一想,他看著賀明涔這張臉,簡直越看越帥。
畢竟是機關單位,下班還是挺準時的,一到點,七七八八的人站起來準備各回各家。
“賀警官,麻煩你坐這兒等我一下,我去給公訴科的送個材料,馬上就回來。”
丁哥先跟賀明涔打了個招呼,然后拿著文件袋匆匆去了公訴科。
因為下午開了小差,喻幼知這會兒還沒下班,她沒有把今天做不完的工作留到明天的習慣,于是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動彈。
老沈還在科長辦公室沒出來,苗妙走的時候跟她打了個招呼,她頭也沒抬,直接說了聲拜拜。
動椅子和理文件的聲音逐漸消失,辦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周云良的案子為什么不跟了?”
低沉無波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喻幼知側過頭去。
賀明涔坐在丁哥的椅子上,那椅子的高度顯然不適合他,腿長出了一大截,隨意地張開曲在兩邊,渾身散漫,手撐著臉歪頭看她。
兩個人對視,眼里都只有淡漠的情緒。
他挑了下眉,又問:“躲我?”
“……你想多了。”
喻幼知轉回頭,視線重新落在手邊文件上。
緊接著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蓋在了文件上面。
她呼吸一窒,男人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低冽氣息幽幽籠罩在她的頭頂之上。
她咬唇,語氣平靜道:“案子已經快結束,不需要再投入那么多人力。”
賀明涔不疾不徐地反駁:“你明顯對周云良父子的人脈網很感興趣,就算案子不需要這么多人力,為什么是丁檢跟我交接。”
“丁哥比我更有經驗。”
賀明涔嗤道:“喻幼知,你的嘴就非要這么硬?”
喻幼知最不想被他說嘴硬。
嘴里從來沒好話的是誰?永遠是那副高傲的樣子,好像誰都低他一截,光論嘲諷的本事,她對他甘拜下風。
她輕聲回:“再硬也比不上你。”
他冷冷笑了兩聲,搭上椅背,將可調節角度的辦公椅輕松轉了個半圈,繼而雙手搭上兩邊扶手,把椅子上的人圈在了他的范圍內。
賀明涔弓下腰與她平視,目光掃過她緊抿的兩片唇瓣。
“所以你是看人下菜?”他嘲弄地勾起唇,“怪不得我從來沒見你兇過賀明瀾,就連上個班都迫不及待想聽見他聲音。”
喻幼知順著他的話就反將一軍:“你既然知道我看人下菜,那為什么不反省一下自己的態度?”
他眼底陰沉,緩緩道:“你平心而論,我沒對你好過嗎?”
“……”
“我對你最好的那段時間,你是怎么對我的。”
喻幼知突然啞口,兩雙目光在空氣中糾纏,交織成復雜的情緒,怨恨和不甘都有。
這些日子她也不受控制地在回憶著過去的日子,只可惜回憶的片段全是美好的。
人也是動物,擁有趨利避害的本能,那些不好的回憶她即使記得,也自動忽略了。
她不知道賀明涔是否也經常想起過去,但很顯然一點,他對她的怨恨大過了所有,就算回想起過去,也是和美好無關的片段。
所以大概能猜到他是截然相反的情況,只要一看見她,就會完全陷進負面的情緒旋渦,腦海中提及的回憶不斷折磨著他自己,同時也折磨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