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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確信,從前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這一頓早餐吃完,趙三春都沒怎么說話,在有檀棋在場的時候,他通常都是這樣的。
大約是看出檀棋對應天霜也并非只是簡單的主仆之情,他暗自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將這條藍鱗大蛇劃為情敵。
“為了給應夫人報仇,人家連尾巴都斷了,那可長不出來了。”賀予星見檀棋先上了樓,他便拍了拍趙三春的肩膀,“三春叔,你就別端著了。”
“那上次朝雁的人揍我,我這顆門牙還松了呢。”他指著自己的牙齒。
“得了吧你,你們好歹目的是一致的,應夫人都已經身故了,你咋還拈酸吃醋的,不大氣。”賀予星笑他。
“我沒說我不佩服他哈,是他先擺出一副拒絕交流,拒絕靠近的死樣子,那我不端著能行?還能讓他給看扁了?”趙三春哼了一聲。
“……檀棋先生估計也是知道了你對應夫人的心意,對你確實沒啥好臉色。”賀予星回想了一下,不由嘆了口氣。
連著在映霞林待了好幾天,趙三春他們幾乎每天都出去,但是這繁云狡猾謹慎,他們也沒有查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但趙三春,好像多了一枝桃花。
“就是在前面的苗村嘛,”賀予星一邊走著山路,一邊興奮地跟姜照一講起了這兩天他和趙三春在一個苗村里發生的八卦,“有一個阿姨,人家也就眼尾有了兩道不太明顯的皺紋,可漂亮著呢,穿一身苗族衣裝,那全身上下都是苗銀,對三春叔可殷勤了,又是送飯又是送水的,我覺得,她肯定是看上三春叔了!”
姜照一聽得興奮,“真的嗎?那青蛙叔叔呢?他喜歡那個漂亮阿姨嗎?”
“……”
賀予星說起趙三春,就有點無語,“平時看著他好像有什么社交牛逼癥似的,能說會道的,但是在那阿姨面前,他就好像個自閉中年人。”
姜照一想了一會兒,“可能是他還記著應夫人吧。”
李聞寂走在前面,也許并沒有在聽他們說的話,他只是靜默地打量著周圍青黑的山林,前方豁然開朗,露出那個山村的一隅。
“好像有什么味道?”姜照一沒法準確地形容出那究竟是一種什么樣奇特的味道,有點苦,又有點腥。
“我來的時候也聞到了,村子里的人說,是一種什么藥,反正是他們村子里常用來治病止痛的。”
賀予星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來嶄新的口罩,遞給姜照一一只,又遞給李聞寂,“我們也聞不慣,所以我備著這個。”
姜照一將口罩戴上,往前小跑幾步,牽住李聞寂的手,再繼續往前。
“這個黎明村的人很怪,明明在景區里,能得款項重新修繕房屋,但是他們就是不讓,也不太歡迎外人,我們來這兒,也只有宜蓮阿姨給我們住的地方,其他人對我們可沒什么笑臉,更不會跟我們搭話。”賀予星帶著他們往宜蓮家走,“我們只說我們是來攝影取材的,但這些人對我們就是很排斥。”
除了宜蓮,這黎明村的人似乎都格外團結排外。
“宜蓮就是喜歡青蛙叔叔的那個阿姨嗎?”姜照一還惦記著這事。
賀予星笑起來,狂點頭,“對對對,宜蓮阿姨本也不是苗族人,是早些年嫁過來的,但那個新郎身體不好,她才過來那天,新郎就死了,她這些年也沒回娘家。”
這都是宜蓮告訴他和趙三春的。
才到宜蓮家,姜照一就看見趙三春在院子里頭穿針引線,那眼睛瞇起來,穿針穿得很認真。
“先生。”
他看到了門口的三人,便立即站起來。
宜蓮也許是聽到了聲音,便從門內出來,見著戴著口罩的三人,便笑著在圍裙上擦了擦有些濕潤的手,“客人們,屋里坐。”
宜蓮生得柔美,有種古典的韻味,一身苗銀裝飾,襯得她更有幾分難言的風情,姜照一只看一眼,就確定賀予星沒有夸張,這的確是一位很漂亮的阿姨。
“先生和小姐生得就跟畫兒上的人似的,真般配。”進了屋,宜蓮才見他們摘下口罩后的面容,便愣了一下,隨即又不由說道。
賀予星早跟宜蓮提過他們是一對年輕夫妻。
“您看著才像是畫上的人。”姜照一有點不好意思。
宜蓮搖頭,“我老了,老了。”
“你們先坐,廚房還有菜沒炒。”
宜蓮說著,便回身往外頭的廚房去了。
“青蛙叔叔,我聽小道士說,你……”
姜照一才見宜蓮出去,就忙湊到趙三春跟前,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趙三春打斷:“不是,沒有,咋可能。”
“……?”
“別問了照一……”
他好像有點難為情。
“好吧我不問了。”姜照一捂住嘴,偷偷地笑。
“你笑啥子嘛?”趙三春更加難為情了,他揉了一把頭發,又怪賀予星,“賀予星你這個把不住嘴的!這點子事你也打胡亂說?”
“我可沒亂說啊,我說的都是實話。”賀予星從兜里拿了顆蠶豆來吃。
時值五月,天氣已經變得有些溫暖,姜照一在屋里坐不住,就在院子里打量起四周,低矮的圍墻外不知什么時候來了一個女孩兒。
那女孩兒也是苗族人的打扮,她的衣裳顏色有些鮮艷,但卻襯得她那張臉更加死白,單薄的身形好像風一吹就能飄走似的。
那女孩兒發現了她,走到了門口,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起她,“你也是外頭來的?”
隨之她抿了一下有些干裂,且沒有多少血色的唇,“宜蓮嫂子還是不長記性。”
姜照一聽不懂她在說什么,便道,“你找宜蓮阿姨嗎?我幫你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