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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眉翁險(xiǎn)些站不住，幸而面前的人扶了他一把，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好像連魂魄都被剎那抽去了，一雙渾濁的眼睛失去所有神采，但僅是一瞬，他又變得異常激憤，“是應(yīng)天霜！一定是應(yīng)天霜那個(gè)惡婆娘！”

但在將目光落在那倒映粼粼水光月影的月洞門時(shí)，他瞳孔驟然緊縮，剩下所有的話都哽在喉嚨。

“李先生……”

那道身影從冷淡清輝里緩步而來，長眉翁心頭一凜，嗓子有些發(fā)干，“先生這么晚來，是……”

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見李聞寂輕抬起右手，淡色的氣流如繩索一般在他指間顯現(xiàn)，指節(jié)用力狠拽，一道影子重重地摔在長眉翁的面前。

“胥妤！”

長眉翁看清地上的人，他剎那失了分寸。

“胥童先生，”李聞寂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似乎頗為遺憾，“你們似乎做了件蠢事。”

“先生，先生你不要生氣，這件事是我的孫女兒做錯(cuò)了，是她做錯(cuò)了……先生，老朽代她給先生道歉，希望先生能夠原諒她這一次！”

長眉翁額頭已經(jīng)有了些冷汗，而地上無法動(dòng)彈的胥妤也終于知道害怕，她常年混跡人類社會(huì)，卻也是第一回 見到李聞寂這種樣貌的男人，長眉翁是有讓她拉攏李聞寂的打算，卻也讓她再等等看，可她偏偏迫不及待。

她眼里噙著淚，渾身都在顫抖。

檐下昏暗的燈火照在他的側(cè)臉，他唇畔有了淺淡的笑意，卻沒有絲毫的溫度，“你們不該去打擾我的夫人。”

他話音才落，胥妤的尖叫聲響起，溫?zé)岬孽r血濺在長眉翁那張褶皺滿布的臉上。

長眉翁后知后覺地低頭，他看見胥妤被定格在眼睛里的恐懼，也看見她胸口的血窟窿。

“李聞寂！”

長眉翁俯身抱住胥妤冰冷的尸體，眼見她化為蠱雕原形，他再抬頭，惡狠狠地盯著那燈影里的年輕男人。

天色方才蒙蒙亮?xí)r，

附近的老頭起來遛彎兒，手里的收音機(jī)咿咿呀呀地唱著戲曲，他晃晃悠悠地路過查生寺門前，見那朱紅的大門竟落了鎖。

他“咦”了聲，

按理說平時(shí)這個(gè)時(shí)候，查生寺早開寺門了。

心里添了點(diǎn)怪異，但老頭也沒多想，徑自往前走了。

卻不曾想，

這寺門一落鎖，竟是十天半月都沒再打開過。

這段時(shí)間，姜照一手上的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下午悶在臥室里畫畫，手機(jī)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一一，你不在家嗎？”薛煙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啊？”

姜照一有點(diǎn)不太好的預(yù)感。

“我按了好久的門鈴，你不在家啊？”薛煙問。

姜照一瞬間站起來，含在嘴里的糖順著喉嚨滑下去，她拍了兩下胸口，止不住咳嗽。

“一一你怎么了？”

薛煙聽到她動(dòng)靜不對，忙問。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卻腳步聲漸近，她并沒有關(guān)門，所以一轉(zhuǎn)頭就看見李聞寂站在門口。

“怎么了？”他問。

“哦……我知道你在哪兒了，那就不打擾你了一一，本來也沒什么重要的事。”電話那端的薛煙聽到了他的聲音，頓時(shí)了然地笑了一聲，也不等姜照一說話，她就果斷地掛了電話。

“……”

姜照一放下手機(jī)，當(dāng)著他的目光注視，她沒好意思說吃糖噎住了，只是搖頭，“沒什么。”

但隔了兩秒，她抬頭，“我們今晚可以吃火鍋嗎？”

沒等他回答，她又添了句，“如果你答應(yīng)的話，我可以接受鴛鴦鍋！”

這很顯然是蜀中人最大的讓步了。

“好。”

他眼睛微彎，沒有什么異議。

最近的天氣十分炎熱，也只有在夜幕降臨后才會(huì)多添幾縷涼爽的風(fēng)，蟬聲不知疲倦，在熱鬧的火鍋店里，姜照一已經(jīng)吃得足夠撐了，但還是要了一份紅豆抹茶雪山冰。

才從火鍋店里出來，姜照一就接到了黃雨蒙的電話。

“姜照一！你談個(gè)戀愛就沒影兒了是吧？是不是都不把我放在心上了？”

黃雨蒙接二連三地控訴她重色輕友的行為，末了還讓她趕緊去她們常去的那家ktv。

掛了電話，姜照一看了眼屏幕上的時(shí)間，也才八點(diǎn)多。

“雨蒙姐估計(jì)又跟她男朋友吵架了，每次吵架就拉我們?nèi)コ琛苯找徽f著，看向身旁的李聞寂，“我去一趟。”

李聞寂點(diǎn)頭，“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