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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小小趴在窗前發了會呆,心里卻越發不安。戚貴妃早前可是去了廢院,要是她分析的沒錯,那便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不過,依照阮雨霏纏著裴衡止的模樣,她多半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世。
對了,剛剛裴衡止要說什么?他和阮雨霏?
馮小小揉了揉發痛的鬢間,將木籠的小白兔抱在懷里,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色,自言自語道,“奇怪了,明明早上還萬里無云,清朗的很。怎得祭祀之后——”
她倏地頓住,將那句變天默默咽回了嗓子眼。
*
偌大的神仙宮外,萬松正領著幾個心腹守在四處。見裴衡止匆匆而來,忙躬身迎了上去。他額上萌出不少細汗,簡單與裴衡止說了里面都有哪些主子,方才稟了進去。
轉過屏風,香爐中飄散的沉水香越發明顯。
“臣裴衡止參見太后娘娘,參見陛下。”郎君垂眸,悄悄睨向跪在地上的顧玨和阮雨霏,兩人都被捆綁的結結實實。看來,顧玨還是沒有忍住。
他心下微微嘆氣,面上卻平靜。
“玉璋來得正好。”太后看了眼正惱的天家,賜了裴衡止起身,方道,“這女子你可認得?”
“回太后娘娘,此女乃揚州瘦馬。當初臣奉陛下之命南下暗防之時,無意中遇見,瞧她可憐,便為此女贖了身,養在了京都別院之中。”
裴衡止一字一句說得嚴謹,萬不敢有半分隱瞞。
“這么說,這是你養得外室?”太后揚眉,順勢將話挑明,也免得天家疑心。
“回太后娘娘,臣不敢違背家訓,是以阮姑娘并非臣的外室。”
太后聞言暗暗松了口氣,冷著臉又道,“口說無憑,你可有什么證據?”
“她臂上仍有守宮砂,女子貞潔是大,臣不敢以此含糊之言毀其名聲。”
可憐阮雨霏脖間還有被掐的紅痕,這會好不容易聽見裴衡止的聲音,卻被人蒙著眼,堵了口,只能哀哀的嗚咽幾聲。
天家聽得心煩,若非這不知羞恥的歌姬擅離青光殿,又怎得會有剛剛廢院里那驚險的一幕。
他手一揮,直接道,“來人!拖下去驗身!”
進來拖人的萬松乃天家心腹,阮雨霏怕得厲害,幾番掙脫之下,啪——
一塊刻有祥云紋路的玉佩忽得從她衣襟掉出。
天家淡淡睨了一眼,面上平靜的神色登時僵住,他揚手示意萬松等人先退下,親自撿起落在地毯上的玉佩。
他靜靜站在阮雨霏面前,居高臨下地瞧著這個不斷嗚咽打滾的年輕女子,“你姓阮?”
天家自言自語說得極輕,就連一向筆直的腰背也仿佛卸了力道,微微佝僂。
“陛下?”太后眼眸轉了轉,輕輕瞥過同樣跪在地上,一臉衰敗之色的顧玨,才又道,“您這是怎么了?”
“怎么了?”靜了許久的顧玨忽得哈哈大笑,“難道皇祖母不覺得此女有些眼熟么?”
他渾身被捆了三四股麻繩,眉眼間全是戲謔和不屑,哪里還有半分往日里的軟弱模樣。
“混賬!”天家震怒,“你打傷你母妃的事,孤還沒跟你清算,此處哪里容得了你多開口?!”
若非啟龍山設了明崗暗哨,只怕這不孝子早就得了手,將打暈的戚貴妃主仆關在廢院,一把火燒的精光。
顧玨嗤笑,“母妃?父皇這話說得奇怪,兒臣的母妃,可是在許多年前就已經不再人世。”
啪——
狠狠一記耳光打在顧玨面上,天家怒意滔天,手下力道十足,顧玨臉上登時便起了五道指痕。
火辣辣的痛,與口中的腥甜混在一處,直叫人頭腦發懵。
顧玨怔怔抬眸。
天家斥道,“你說得這是什么混賬話,君子之道,皇子禮教,便讓你學了這些?她便不是你的生母,亦有養育之恩,你如何能下得了手?!”
“父皇這話——”顧玨舔了舔唇角的血痕,忽得輕笑,“竟是早就知曉兒臣的身世?”
他吃吃笑了幾聲,“可憐兒臣還當父皇亦是被蒙騙在鼓里,卻忘了當初父皇寵愛戚貴妃之事。您既是將她放在了心尖尖上,又怎么會當真不知這其中曲曲繞繞。”
“這樣看來,可憐的只有我那母親,就因為長相與戚貴妃有幾分相似,得了陛下幾分溫柔,便真以為自己有了恩寵。”
“翎宣!”天家面上生冷,“你可知自己再說些什么?”
“兒臣心里清楚明白。”顧玨睨了眼一旁的阮雨霏,“兒臣只恨自己下手太慢,沒能一舉將這心狠手辣,算計滿滿的母女二人處之而后快,眼下事情敗落,兒臣亦無話可說。”
“你!混賬!”
天家越發怒不可言,手掌狠狠拍在楠木桌上,震得好好擱在上面的杯盞碗蓋清脆地磕在一處,撞出不小的聲響,“你娘身故本就是意外,如何能怨到戚貴妃身上?!”
“意外?”顧玨目色陰鷙,“怕不是招去母留子,偷龍轉鳳?”
“不然父皇如何解釋這揚州瘦馬身上的玉佩?”他特意重重咬在瘦馬二字,“皇室血脈流落民間,若非宮中得寵之人,又有誰能做的如此神不知鬼不覺?”
“翎宣!”
“父皇既是不信,又何須動怒。”顧玨幽幽看了眼裴衡止,又道,“只是兒臣萬萬沒想到,戚貴妃竟如此心狠手辣,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不放過。”
“兒臣去之時,這姑娘正被劉姑姑按在地上,要灌啞藥。”顧玨嘖嘖地搖頭,“可在人前,兒臣那溫柔心善的母妃,分明吩咐過王喜,將人餓上幾天,以儆效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