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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著她唇角的手指一頓，直接問道，“你剛剛為何要——”

那雙美極的桃花眼忽得一暗，裴衡止抿唇，收回的手捏住帕子攏在衣袖，也不知為何，剛剛她不過輕輕點了點，自己渾身的氣血就好似瘋了一般，只想要緊緊抱著她，想要嵌入軟乎的云朵之中。

“呃。”

他問得突然，馮小小舔了舔被他擦得發(fā)干的唇，卻也沒有再瞞，只壓低了聲，“其實，我是瞧著剛剛陸公子的神色不是很好。”

她對旁人倒是觀察細(xì)致，裴衡止不動神色的給她記了一筆。

馮小小渾然不覺，還認(rèn)真與他分析道，“我猜陸公子應(yīng)該極為歡喜與三公主的親事。不過凡事一攤上情字，便容易多想。尤其三公主又長得花容月貌，陸公子多心也屬正常。”

她一面說，一面小心地瞄著裴衡止的神色。以裴衡止的聰穎，應(yīng)該能聽得懂她言下之意。

她提著一顆心，生怕裴衡止來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好在郎君面上淡然，馮小小略略松了口氣，忽得無比慶幸裴衡止早就傾心于阮雨霏，不然此刻就算她說破了天，他與陸濟(jì)也難免相互猜忌。

今日裴衡止獵得頭籌，篝火夜宴上想與他結(jié)識的青年亦是不少。

不等他再說，身側(cè)已經(jīng)來了人。

馮小小被擠在人群外，眼巴巴地瞧著被眾人恭維的郎君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

“飛星。”裴衡止淡漠，與周圍之人拱了拱手，揚(yáng)聲喚了孤零零站在一旁的小兔子。

看著她噠噠朝自己跑來，郎君剛剛還冷清的眉眼剎那間溫柔，他伸手將她牽到自己身邊，“跟緊些。”

安慶侯威名在外，何時這樣輕聲細(xì)語地說過話。周圍之人一靜，彼此之間交換的眼神頓時八卦極了。

“公主，奴婢瞧裴侯爺對那小廝似是很不一般。”跟在顧筱身后的宮婢喜來壓低了聲，女子對這些事總有極為敏銳的直覺。

便是宮婢不說，顧筱也心有疑惑。

早前聽聞青光殿的舞姬去了他的院子，這會又冒出個小廝時時在旁。

“公主，奴婢斗膽。”喜來扶著顧筱，低道，“這小廝該不會就是那青光殿的歌姬吧？”

“嗯？”顧筱斜睨了一眼喜來。

“奴婢早前見過那歌姬，模樣長得與這小廝倒是有些相像。”

顧筱腳步一頓，心下起了探究，但此事萬一成真，便是辱了天家臉面，裴衡止更是逃不脫惑亂宮闈之罪。

她當(dāng)即低低斥道，“胡說些什么，你當(dāng)王喜是吃素的不是？多半是事有湊巧。”

“倒是本宮之前囑咐之事，可有把握？”

喜來低首，“公主放心。”

今日裴衡止得了頭籌，往來敬酒之人繁多，計成也不過時間早晚。

顧筱滿意，微微揚(yáng)眉，笑得溫柔得體。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受了驚嚇，馮小小肚里老咕咕作響。可眼下裴衡止被一堆人圍著問詢獵虎之事，她又不好麻煩他。

馮小小餓得直咽口水，正扣著手指畫餅充饑。

面前就遞來一盤切好的鹿肉，炙烤的香氣勾得馮小小眼睛都亮了起來，這肉剛剛從火上取下，上頭還嗞嗞冒著油花。

“吃吧。”裴衡止沒什么表情。

馮小小略微抬眼，才發(fā)現(xiàn)剛剛圍著郎君的人群不知何時散開，重新涌向了剛剛到場的顧玨。

她順著人群看去，就被眼尖的顧玨捉住了目色，他微微頷首，又看向馮小小身側(cè)的裴衡止，“裴侯爺。”

顧玨緩步而來，客氣寒暄了幾句，眼神落在躲至一旁吃東西的馮小小，忽得一笑，“不知侯爺可想好今夜頭籌要換些什么？”

他一問，周圍人也都好奇起來，躲在角落里的馮小小更是緊張。

“七殿下覺得，我所求為何呢？”裴衡止拂了拂衣袖的褶皺，不漏痕跡側(cè)移半步，將身后的馮小小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

“侯爺并非俗人，所求之事必然不落俗套。”顧玨瞥了眼走近的顧筱，還有一旁站著的陸濟(jì)，眉眼中露出一抹玩味，并未繼續(xù)再談。反倒是招人倒了幾杯美酒，賀了裴衡止頭籌之喜。

顧玨起了頭，他身側(cè)跟著的那些青年才俊也是極有眼色，一人一杯雖不多勸，卻也喝得郎君面上隱隱有了紅意。

裴衡止酒量一般，旁人不知，陸濟(jì)等人心中有數(shù)。

陶昂和云澄接了剩下的美意，讓陸濟(jì)扶著裴衡止先去一旁的幄帳歇息，免得亥時天家到來，酒氣沖撞，驚了圣駕。

眼瞧馮小小像個小尾巴一樣，牢牢跟在裴衡止身后，多喝了幾杯的云澄神使鬼差下便脫口而出，“飛星，裴兄那有陸兄，你就留在這吧。”

天上繁星點點，也不及她眼眸中半點光彩。云澄面上一紅，不知是酒意還是動了旁的心思，他看了幾眼馮小小放在一旁的空盤子，殷勤道，“我給你烤肉吃。”

“多謝云公子好意，可我家公子醉酒，身邊離不得人。”馮小小歉意笑笑，這會陸濟(jì)跟裴衡止在一處，她可不敢掉以輕心。

少女噠噠追了上去。

陶昂一臉不解，拍了拍發(fā)怔的云澄道，“你也醉了？那是裴兄的小廝，你留他作甚？！”

他問得云澄半晌說不出話來，少年仰著脖子又狠狠灌了一大口酒，眼神飄忽地落在走進(jìn)幄帳的三人，悶悶搖了搖頭。

到底是天家排場，這一邊的幾處幄帳，極盡奢華。地上鋪了厚厚一層如意織金絨毯，踩上去軟綿綿的。立在角落的燈柱八角頂上，各嵌著一顆碩大的東珠做裝飾。

馮小小略略打量了幾眼，陸濟(jì)已經(jīng)扶著裴衡止躺在了正中的留仙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