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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烏黑的眸子看看玉佩, 又瞧瞧一旁的裴衡止。
“怎么了?”郎君問得輕。
少女從衣領(lǐng)里勾出自己的那塊,又掂了掂掌心里的,疑惑道,“這是你的么?”
兩塊玉佩一模一樣,不論是其上祥云紋的走向、朵數(shù),甚至是鎏金邊的光澤,細看并無分別。
裴衡止凝神,沉穩(wěn)問道,“你可分得出來?”
馮小小誠實地搖了搖頭,她指著掌心里的玉佩邊角道,“不過我小時候頑皮,有次爬樹跌了下來,所以我這塊在此處略微磕了一下。”
“但這一塊并無。所以若是沒有這個細小裂縫,我也是分不出的。”
她瞥了眼裴衡止平靜的神色,寫過的話本橋段,似是開了閘,各種念頭紛沓而至。
這玉佩是爹贈予的,本是她娘的遺物,現(xiàn)在裴衡止也有一塊。
馮小小雙眸震驚,眼前忽得綻開無數(shù)火紅杏花。
少女欲言又止,想起剛剛他讓她喚哥哥的期盼模樣,登時整個人都好似被澆了一盆涼水。
這不就是一語成畿?!
難不成這就是她做了預(yù)知夢的緣由么?竟是要她從源頭便斷了這孽緣?
可為什么要她到現(xiàn)在才明白?
接連而來的疑問都比不過馮小小心尖的難過,垂下的烏黑眸子有了淚意,定定看向他還墜在腰間的香囊。
圓滾滾的小玉兔仍是一派天真,不諳世事。
少女捏住玉的手指發(fā)白。她試探地,萬分艱難地扯開唇角,懦懦道,“.哥哥?”
小兔子忽得又乖又順,軟軟喚他一聲。
裴衡止耳尖立馬就紅了一圈,他別扭地偏過臉,生怕被她瞧出自己的心緒。
可小兔子喚了人,他沒道理不應(yīng)著。萬一日后她再也不肯開口,豈不是輸給了顧玨?!
裴衡止早就被馮小小帶偏了思緒,什么玉不玉的,此刻都沒有她這一聲哥哥重要。
郎君輕咳一聲,明明想立即應(yīng)了,卻又怕應(yīng)的太快,只得她這一聲。
那雙美極的桃花眼藏起笑意,裝作沒聽清,“嗯?”
他最喜歡哄著小兔子。
攏在衣袖的長指悄悄攥緊,看向馮小小的清俊面容只余一片迷惑,“馮姑娘說了什么?我沒有聽清。”
少女悄悄丈量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隨即又釋然。爹說,人年紀大了,總是會耳背的毛病。
馮小小心下憐憫,裴衡止定是太過操勞,才會老得快,得了聽不清的毛病。
她鼓足勇氣,稍稍提了聲量,“哥哥。”
少女悄悄抬眸,用余光睨他。可無論她怎么期盼裴衡止否定,映入眼簾的都是郎君含笑的溫柔面孔。
馮小小咬唇,只覺得腦袋空空一片。她怔怔看著他輕輕點在自己鼻尖,應(yīng)得歡喜。
“就算沒有外人,我也年長你幾歲。”郎君好看的眉眼彎彎,面前的小兔子呆呆愣愣,眼圈還半紅著,看來是羞得緊。
裴衡止點在她鼻尖的長指一頓,喉頭微顫,指腹便神使鬼差地移到了小兔子咬著的朱唇。
“莫咬。”他清朗的聲線混著不知名的沉,似要墜著腔子里的心一起淪陷,“你叫我哥哥,不虧的。”
唇上生了難以名狀的癢。
他越靠越近,氣息膠著,似是灶爐里失了控的火。
咚咚咚咚——
耳邊轟鳴的脈動越發(fā)強勁,額間、鼻尖汗意萌出,叫囂著再離近些。
馮小小微微偏臉,避開那雙似有星辰閃耀的桃花眼。少女脖頸都透了粉,卻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陳皮的香氣自下而上,驚醒了正要攏住手臂,將人圈進懷里的裴衡止。
“若是不想叫,也行的。”郎君側(cè)身直立,長袖覆手,遮住了藏起的失態(tài)。
他悄悄瞥了瞥垂著腦袋,安安靜靜的馮小小,心中越發(fā)懊惱。
小兔子定然覺得他是個孟浪之輩。
“馮姑娘。”裴衡止才剛剛開口,少女面上一白,比他更快一步,搶先道,“我叫裴公子哥哥,是理所應(yīng)當?shù)摹!?
“.”
郎君一怔,極快地回想了兩人的談話,登時便明白癥結(jié)所在。這個傻乎乎的小兔子,定然是誤會了。
那雙美極的桃花眼藏起笑意,換上沉穩(wěn),嚴肅地確認道,“姑娘這玉,的確是馮大人所贈么?”
馮小小明白,只要她承認了這塊玉的來源,便是間接認了上一輩的愛恨情怨。
就算她不想認,可事到如今,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讓她做了詭異的預(yù)知夢,避無可避。
少女極不情愿,慢吞吞應(yīng)了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