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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眉間笑意更深,一一叮囑道,“那你早些睡,鎖好門。”
“爺。”
金羽腦殼嗡嗡作響,硬著頭皮喚了聲舍不得移步的裴衡止。
他們走得快,馮小小撤了灶里的火,躺在床榻上有些恍惚。
一直以來,她對裴衡止的信任,都源于那個(gè)奇異的預(yù)知夢。夢境單一,除了他與她,其他人牽涉甚少。
她便沒有想過,他身邊可能還會有其他人。
放眼京都,一心人少之又少。
普通男子尚且追求燕儔鶯侶,紅袖添香。像這般有玉山傾倒之姿,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又怎么會少了紅顏知己。
那個(gè)他避而不談,一瞧便知花費(fèi)不少心思繡成的香囊,八成就是這位阮姑娘做的吧。
馮小小又長長嘆了口氣,心里似是沉沉墜了一塊大石頭,止不住的憋悶。
若是沒有那個(gè)夢。
少女頓住,她還會信任裴衡止,會.止不住的對他心跳如雷么?
月色如水,寒涼一夜。
安靜的青石板路面上,噠噠飛馳過兩匹駿馬,一前一后。還不等被驚醒的人家點(diǎn)燈細(xì)瞧,輕塵漫來,徒留幾聲無奈低咒。
別院外,墨羽已然候了多時(shí)。待裴衡止一下馬,忙牽住韁繩,大概說了始末。
“爺,是屬下失職。”墨羽躬身在前引路,“大夫已然來瞧過,她腕上的傷已無大礙,只是大夫開得湯藥,阮姑娘喝了些又全都吐了出來。”
“人呢?”裴衡止皺眉,腳步快了幾分。
墨羽微頓,“如今人半睡半醒。”
別院后的正房里,婢子進(jìn)進(jìn)出出,有條不紊地?fù)Q著湯藥和棉布。還未踏上石階,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
裴衡止腳下一停,偏頭。郎君眼中冷清,語氣更是淡漠無情,“下去領(lǐng)罰。”
“.是。”墨羽筆直地跪在裴衡止腳邊,仿佛一把尚未開刃的利劍。他慣常沉默,偏此刻的安靜卻又有些說不出來的不同。
周圍的婢子都被金羽遣了下去。
秋蘭悄悄瞥了眼走近的裴衡止,藏起唇邊泛上的得意之笑,只垂眸恭恭敬敬掀起門簾,退到了一邊。
一進(jìn)門的金玉香爐,青煙裊裊,舒緩的香氣混著湯藥的苦澀,吹得人鬢間微微發(fā)悶。
裴衡止細(xì)細(xì)嗅了嗅,劍眉攏起,他似是在哪聞過這味道。
正房里的擺設(shè)物件,比起他最初的置辦,已經(jīng)換了不少。轉(zhuǎn)過雕花屏風(fēng),紗帳里,正躺著瘦弱的人影。
不過一兩日時(shí)光,阮雨霏面上便又清瘦了不少。
房中不曾開窗,悶熱之氣竟比七月焦金流石更甚。裴衡止伸手推窗,長指觸到窗楹,卻又停了下來。
他若有所思似看向門前的金玉香爐。片刻,郎君眼中陰鷙,唇邊勾起一絲冷笑。
掏出懷里的帕子,潑了杯茶上去,蓋在了香爐頂上。
支開的后窗,絲絲清涼爭先恐后竄進(jìn)房中。
裴衡止坐在床邊的軟凳,順手抽出書架上一本畫冊,才看了幾眼。郎君面上忽得一紅,抓住書緣的長指發(fā)緊發(fā)白。
那雙美極的桃花眼驚詫地瞥了瞥昏睡中的阮雨霏。
房中明亮。
畫冊上打架的小人,一招一式都頗為講究。你來我往,招招致命不說。若是翻得快些,招式動作便好似真人對打,栩栩如生。
顛簸之中,紅帳翻覆。青絲纏如波浪,交頸嬉戲。
裴衡止倏地將畫冊合上,看不見圖畫,之前讀過的話本,一字一句便好似有延續(xù)。
山洞夜春。
郎君微微皺眉,仿佛回到了小兔子覆身喂水的那一刻,只不過,這一次,他嘗到了水,甚至于還欺負(fù)得她水眸起霧,只能軟軟央他。
“小姐姐。”
嗯?
小姐姐?!
抱在懷里的腰肢倏地一空,忽得成了當(dāng)初說什么也不肯下來的小花襖。
裴衡止怔愣,手臂一麻,醒了過來。
房中依舊燭火通明,郎君抬眸看了外邊的夜色,只覺得這夢有些好笑。
他隨手將畫冊放在桌上,夜間風(fēng)寒,吹散了旖旎香氣。
“爺。”
榻上的人不知何時(shí)醒了過來,阮雨霏怯怯抬眸,伸手束起紗帳。她著了中衣,許是剛剛替她擦身降溫的婢子不夠心細(xì),本該系得牢實(shí)的系繩,松松垮垮。
她這么一起身,衣領(lǐng)隨著手中動作微微敞開,露出一段絳色碧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