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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是被他好顏色所蠱惑,明知該矜持的拒絕,明知此話曖昧。
可馮小小還是沒有拒絕。
“那我們就說定了。”長指輕輕點在她的鼻尖,似是蓋章,“不許再反悔。”
“.”
秀氣的眉眼呆呆看著面前的人,半晌才好似回過神,吶吶點頭。
天上云層積得厚重,此刻夕陽一斜,霞光四射,淺粉深紅,煞是好看。
馮家小院。
半推開的窗,時不時傳出懊惱的嘆氣。
“姑娘?”
玉書小心翼翼地放下一壺新茶,有些不知所措地喚著床榻上翻來覆去的少女。
自姑娘與裴公子從外面回來,這半個時辰,她便一直躲在被里,半遮著臉,明明心事重重,卻什么都不愿說。
婢子皺眉,嚴格來說,倒也不是一直。
最初姑娘還是坐在桌前拿著香囊繡樣發呆,她這般惆悵,是在裴公子過來隔窗說了幾句之后。
悄悄瞥了眼馮小小捂在被里通紅的臉,玉書湊近的腳步一頓,忽得會意輕笑。
裴公子顏色本就極盛,如今言語間更是溫柔,猶如云中仙君落進俗世,脫去了那身冷清,多了幾分紅塵之氣。
也怪不得,她家姑娘這么神魂不定。
婢子躡手躡腳走出,又極為貼心地合上房門。正要往灶房去,腳步聲來,正是裴衡止。
半開的窗,稍稍側眼就能瞧見躲在偏房里,準備喝水解渴的馮小小。
少女面上仍是艷艷地紅。
玉書機靈,忙招呼道,“裴公子可是需要什么?您只管吩咐奴婢就是。”
話音落。
剛剛才斟了茶的馮小小,登時放下杯盞,像只逃命的小兔子,蹭地竄進了被里。
她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只稍稍掀開一絲縫隙,悄悄聽著外面的動靜。
“也沒什么,只是與你說一聲,今下午不必準備我和金羽的飯菜。”裴衡止淡然,余光往窗里掃了一眼。
“裴公子這是要出門?”
做婢子的本不應多話,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既然姑娘有心,那她必然得幫襯著些。
只不過,玉書亦是擔憂。裴衡止乃京都貴子,要成這門婚怕是不易。
尤其她家姑娘是第一次開竅,這其中酸甜,又豈是一兩聲勸能抵的。
便是她自己.
收起心中那點苦澀,玉書恭敬,“不知公子夜里幾時回,可要給公子留門?”
“今夜。”聽見房中人有動靜,裴衡止遲疑片刻,并未隱瞞,“無需留門。”
別院之中,還有事需要處理。
咚—
偏房里,傻乎乎的小兔子似是撞到了床柱,卻硬忍著沒有呼痛。
郎君背在身后的手指一緊,補充道,“我盡量早去早回。”
*
待夜幕低垂。
別院外,一身著月白長衫的郎君輕巧從高頭駿馬跳下。
“爺。”早就候在別院多時的墨羽躬身行禮,“屬下已經傳了話給阮姑娘。”
“嗯。”裴衡止漠然,信步走進大門。
郎君就站在院中,周圍桃花迎春,嫩柳陳松環繞,繽紛春色亦難掩其一目冷清。
夜風拂來,衣袖翩然。
卻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眉目忽得軟和下來,唇角彎彎,看向天邊月。一襲月白照在脈脈清輝中,似有銀光。
阮雨霏出來之時,瞧見的便是此等絕色。
“爺。”她嗓音輕柔,說話時本就讓人聽著舒坦,如今又滿載女兒心事,這一字,便格外不同。
“咳咳,您可用了飯?”那雙圓溜溜的眼眸,滿含期盼的看了過來,期期艾艾。
像極了小兔子。
裴衡止一頓,淡道,“還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