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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羽和墨羽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緊緊閉上了嘴。
踏著月色,兩輛馬車在官道上行得又快又穩。
許是回程放松,抑或是剛剛著實跑得累極。
馮小小靠在玉書肩上,漸漸有了困意。等馬車停駐在院前,倚在婢子懷中的少女已然睡得香甜。
“姑娘。”玉書輕輕喚著,帷幔稍從外頭挑起條縫,卻是下馬過來的裴衡止。
“我抱她進去。”
經今夜一事,玉書倒也不像從前那般防著,她起了撮合的意,忙讓開去前面引路。
抱在懷里的人,也不知夢到了什么,眉頭緊緊蹙著。
裴衡止看了一眼,大踏步走進了院里。
偏房中,玉書早就點了燈,鋪好了床。這會又去灶上燒熱水,準備替馮小小略微擦洗一番。
另一輛馬車里,還綁著方云寒和他找來的幫手,金羽不敢耽擱,親自駕車將人送去了西北方一處宅院。
閑下來的,反倒是榻上睡熟的馮小小,與坐在凳上看著她的裴衡止。
京都不比城郊風大。
早先在他懷里蹭亂的鬢發,饒是幾絲春風透過窗扇吹過,仍黏在頰邊。一顫一顫,雖然細微,卻也不容忽視。
桌上燭火忽得弱了一瞬,繼而燃得越發高漲。
置在膝上的手指捻了捻,再瞧馮小小鬢發,已然好好順在了耳后。
她乖乖軟軟睡在榻上,
裴衡止瞧了一會,眼底有了笑意,側耳聽了半晌外面的動靜,方才不甚自在地,又別扭地悄然立在了榻前。
伸出的長指,輕輕戳了戳她的面頰,心頭頓時綿軟起來。還不等他再點一點。
馮小小迷迷糊糊伸手揉了揉臉,將被一拉,翻了個身,兀自睡得深沉。
散開的發髻落在枕上,還有一頓從衣領露出的后頸子,烏發雪膚。指腹上殘留的那點軟乎細嫩的手感,登時便似灶底燒得通紅的火,燙得裴衡止耳尖紅了一遍。
更燒得少年郎氣血翻涌。
他狼狽地逃出偏房,似是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失了君子端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碰碰她。
若說別院之中,是徐瑩下藥的作用。
那今夜呢?
猶如墨染夜沉的桃花眼緩緩閉上,他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可風吹花落的聲響,與水聲輕/吟,又不似往日光景。
他一時不知是夢還是現實,只歡喜異常。
金羽踏露而歸的時候,裴衡止已經醒了好一會,正舒舒服服泡在浴桶之中。
“爺。昨夜里審了一宿,方云寒卻也是個硬骨頭,怎么都不肯說,這會子人已經暈過去三回。”
“讓秦羽在一旁候著,他針法極佳,等方云寒緩過些神來,換他去審。”
“是。”金羽眼下還有烏青,說話也不似往常有勁。
裴衡止指著墻角打包好的一個小包袱,吩咐道,“你審了一宿,今就不用在院里伺候,。一會你尋個沒人的地將這個包袱用火燒了。”
“是。”本來金羽拿了包袱就要出去,臨走時卻又停了下來,轉身恭敬道,“爺,三日后是百花節,阮姑娘照例送了香囊過來。”
隔著一層竹制屏風,他也瞄不見裴衡止的神色。
水汽氤氳。
散了發的郎君,白凈中帶了些許被熱意蒸出的紅,“香囊?”
“是。”金羽暗暗一喜,平素小侯爺從不會追問,至多讓送些銀子過去做回禮。今也不知是動了什么意。
捏在手里的包袱輕飄飄的,還不等他再琢磨,屏風后便遞來裴衡止慵懶的聲音,“多送些銀兩過去。”
金羽氣息一滯,低頭應下,“.是。”
輕手輕腳從馮家院中離開,金羽尋了個沒人的河邊,簇了一堆干柴,待火勢燃起,便將拎了一路的包袱扔了進去。
也不知這里面裝了什么,燒起來極為費勁。
金羽拿了棍子挑開燒成片的包布,定睛瞧了片刻,忽得有些回過味來。
這洗了半干的中衣,分明就是小侯爺的。
難不成.
金羽會意地咧嘴,忙不迭往里又加了些干樹枝,看來昨在別院,阮姑娘輕紗薄裙,跌進小侯爺懷里那一下,還真是擾人清夢。
怪不得小侯爺今多問了一句,原是因為這個。
說到底,阮姑娘應是很得小侯爺心意的,不然也不會動不動就送些銀兩過去。
金羽這廂猜的不亦樂乎,坐在書桌前的裴衡止后背一涼,登時又打了一個噴嚏。
院子里,只有玉書忙來忙去的身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