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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飲溪也隨著他鬧,兩人早早地熄了燭火,躺在床上,相擁而眠。
寧溫綸一點兒都不安分,不僅要動手動腳,還要爬起來聽他的肚子,在黑夜里發出嘿嘿的傻笑。
陸飲溪半推半就著他,轉過去,寧溫綸就從背后抱著他。
溫熱的呼吸噴在他后頸,除了呼吸聲,只能聽見外面的蟲鳴。
花花兒,叫叫我。
師尊。
嗯。
師尊。
嗯。
師尊,師尊,師尊,師尊。
嗯。
陸飲溪枕著對方的手,眼皮漸漸合起來。
而男人沉默地蹲在窗臺之下,腳下的青石板都被他踏出了痕跡來。
第68章 渣
小陸終于對自己的渣男本質有清晰的認識了
最近又開始做夢了。
陸飲溪又夢到那個長長的走廊,和關在病房里的男孩,只不過這一回,他看清了對方的樣貌。
與其說是看清了,其實和沒看清也沒什么兩樣,男孩的整張臉被包裹卷纏著,上面有大片的黑紅色血跡,露出的一點皮膚也是焦黑的顏色。
隔在他們之間的圍欄不見了,他能輕而易舉地走過去,走到那人床邊。
接著,原本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會突然坐起來,扭頭看向他,手里依舊捏著那顆鮮活跳動的心臟。
他問:你害怕我嗎?
每當這個時候,陸飲溪都會被驚醒過來,渾身都是冷汗,而這種時候,寧溫綸總是醒著,蹲在他床邊,笑著看他,甜甜地叫,師尊。
陸飲溪勉強勾起嘴角,一次比一次心虛地應著,惶惶不可終日。
反倒是寧溫綸在這個小地方比他吃得開得多,本身他就擅長和女孩子交往,不出半日,就全認作了姐姐妹妹,再加上涂山澗與外界隔絕,明明姑娘多些,卻是個男人做主的地方,那些針對女性的醫術都早已過時了,寧溫綸帶著自己的存貨,一點點教大家如何更好地保護好自己,一時間院子里門庭若市,就連別院的夫人都找手下的姑娘來找寧溫綸開方子。
陸飲溪站在樹下感慨,果然有著一技之長,在哪兒都方便支棱起來。
師尊,師尊! 寧溫綸叫新月招待著人,脫開身來找他,扶著他的腰,身體可還好,寶寶有動靜么?
對方不再像之前那般偏執,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他們初見的時候,除了自以為他懷的這個假肚子是他搞大的以外,都不再有些小動作,陸飲溪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人給藥出毛病來了,于是現在對寧溫綸格外溫柔。
我身體無恙,寶寶也 挺好的。
后面三個字說得有些艱難,最近他得每天起床后大聲念三遍 我是男人,我不會懷孕,才能防止自己被身邊人徹底洗腦。
那就好。
寧溫綸湊過來蹭他臉,親昵但不過分,火候拿捏得剛好。
陸飲溪不知為何,心里總覺得怪怪的,卻也沒多想,只是把寧溫綸拉到了一旁。
之前他擔心隔墻有耳不放心,現在這狀況就是亂中求靜,這么多人在這里,哪怕有耳也聽不見什么,剛剛好。
花花兒,我問你,之前的那個陸飲溪,有沒有什么,那種很邪惡的想法,或者計劃?比如說要殺掉多少人給他償命那種?
寧溫綸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師尊,你在說什么呀,你不就是陸飲溪嗎?
陸飲溪一愣,差點以為自己搞錯了,可這個位面除了景弘深以外,就應該只有寧溫綸和原主有過瓜葛了,并且他們剛遇見時,還是寧溫綸先一步認出來的。
怎么回事?
陸飲溪皺著眉,繼續問道:我是陸飲溪,但是不是之前那個,就是和你青梅竹馬的那個陸飲溪,你明白么?
寧溫綸歪了歪腦袋,頭上兩個俏皮的丸子頭跟著他一塊兒動:不太明白,師尊,你想喝綠豆湯么,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什么小時候最愛吃的,他小時候腦子被門夾過,出了點問題,最愛吃的是帶糖衣的藥。
什么綠豆湯,不說他爹媽會不會做,有沒有時間去鼓搗這玩意兒還是個問題。
陸飲溪剛要開口,寧溫綸又補了一句:以前我總騙你,那是你娘親煮的,其實都是我煮的,那時候手藝不好,豆子都沒煮爛,但你以為是你娘親親手給你做的,你就開心。 他嘆了口氣,其實有時候,我就是想讓你稍微開心一點,你還想喝嗎,這回的綠豆我肯定燉爛了。
陸飲溪騰得站起了身。
他看著寧溫綸茫然的神情,瞬間明白了這兩天來的違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寧溫綸根本就是把他當成了以前的那個 陸飲溪!
他不知道自己那股醋勁是從哪里來的,總之他現在快要被氣死了!
師尊,怎么了?不舒服嗎,哪兒不舒服呀?讓我看看
你松手。
陸飲溪甩開寧溫綸的手就跑,剛巧一頭撞上走進院子里來的熊月升,當即牽著對方的手就出了院子。
師尊
花姑娘,快來呀,姐妹們給你帶了桂花糕!
人群一下子把兩人給沖散了,陸飲溪鼓著氣一路朝前走,一直走到聽不到任何人聲了,才在大湖之前停了下來。
他長吁了一口氣,才后知后覺地看向了熊月升,有些慌亂地掩飾著自己的失態:呃 那個,抱歉
無事。
熊月升不著痕跡地把他的手握在手里,又帶著他走去湖心中央的小亭子里去坐著,陸飲溪這會兒額頭上已經布滿汗了,涼風一吹,只覺得清爽,他便干脆兩腳掛出亭子外坐著,一點形象都沒有。
熊月升從后頭抱著他,兩個人身高差的原因,還得拱著背,陸飲溪看著水里的倒影,覺得有些好笑。
笑什么?
你好大只啊。
你說過的,大只不是什么壞事。
嗯。 陸飲溪努力坐直背,想讓熊月升靠得稍微舒服一點,開始沒話找話,涂山澗,真的好大啊。
你若是知道這涂山澗是如何來的,便不會有這種想法了。
嗯?
涂山澗的歷史,是一段血腥的故事,它起源于我父親那代的家族之爭,而我父親手刃了他的長姐,奪得了門主之位,這湖,是他逼著他長姐門下弟子用手一抔土一抔土挖出來的,又在里面種滿了大姑姑最愛的荷花,為的就是警告后人,這就是和他做對的后果。
陸飲溪將腿收回來了一點,他看著水中的倒影,只覺得這倒影之下,似乎藏著未眠的亡魂。
別怕,就只是荷花罷了。
什么?
大姑姑生前告訴過我,不必畏懼那些虛張聲勢之人,也不必被任何威脅所扼住喉嚨,你看,這些就只是普通的荷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