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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飲溪一字一頓地講著,大顆大顆的眼淚打在肖默的臉上,不許擅自作主,不許撒謊,不許快走火入魔了不說,不許隱瞞自己的身份。
肖默身影隱進風沙的那一剎那,陸飲溪以為,他又要失去一個人了。
像是有一百種尖利的噪音在他腦中回響,要把他天靈蓋都掀起來,心臟如同被一只巨手捏住,下一秒就要被擠爆。
他好像曾經經歷過這樣的痛楚,卻又在迷霧中捉不清楚,所以當他發現自己的實力無法與那魔物匹敵時,他甚至想過要自爆肉體蕩平這片魔域,以救肖默一人。
反正他不會死,不過是疼一點罷了。
后面的話近乎于崩潰,陸飲溪越講越快,接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是魔又如何,我不介意,我只要你一心向善不為非作歹,以你自己之力拯救能救之人便好了,什么仙魔,都是不講道理的玩意兒,我只要你好好的!
肖默猝然睜大了眼。
原來師尊都知道。
原來師尊什么都知道,只是假裝不明白,由著他胡來。
肖默只覺得腹中仿若有千萬只蝴蝶在撲飛,卻飛不出來,他像是一個空瓶,無法容納情感,也無法表達出來。
他只能伸著手,去觸碰陸飲溪。
可當他碰到陸飲溪的那一刻,對方卻吐了他滿身的血。
師尊,師尊!
陸飲溪覺得呼吸很累,剛才那風沙陣中有什么東西如同長鞭一般拍打在他身上,那時候他沒有注意,現在冷靜下來,卻是讓他原本就缺損的經脈盡數裂開,血源源不斷地從口中涌出來。
就像是從前病重了那樣,他又條件反射地感到愧疚。
無事咳咳!不必害怕哈,哈哈
他蒼白無力地笑著,扶著肖默的肩膀,少年打橫將他抱起,面前卻又橫插一人。
師尊,弟子救駕來遲,還請諒解。
眼前人一身如墨長衫飛揚,瀟灑地走下佩劍,走過來時氣勢直逼肖默。
你是何人?
景弘深!他是景弘深!旁邊的散修看見了那人便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那,那難道是景弘深的師尊?!
景弘深的師尊?他說他叫陸喝水他,他是陸飲溪!
景弘深絲毫不理會后面人,伸手就要去抱被肖默護在懷里的陸飲溪。
陸飲溪吐血吐得人都快沒了,還瞇著眼看一眼這個自稱是他弟子的人。
嗯,長得還挺順眼的,弟子就弟子了吧,能救救他就行。
一邊祝鈞被散修的叫聲吵醒,睜開朦朧的眼一看,只見脆弱如紙的陸飲溪被夾在兩個男人中間,一身白衣上沾了血,如同梅花一般,凄美又浪漫。
兩個站著的人一個還是少年模樣,眉眼透著稚氣,卻帶著少年獨有的張揚,獨占欲全寫在臉上;另一個則是平靜很多,但看著他的雙手和微怒的眉眼,無限情愫暗含在眼底。
他只覺得心中一個嶄新的小宇宙被點燃了,恨不得現場就提筆為這幅畫面寫他個三百回合。
妙啊!
作者有話說:
后來祝鈞的書出了周邊,世人稱之為奧利奧(兩黑夾一白哈哈哈哈
第10章 打工人就是人上人
陸飲溪是被地震震醒的。
入眼即是他熟悉的布局,床置于東北角上,由著他的喜好把上面的床架子給拆了,就像現代一樣,床墊墊了十幾層,軟乎得很,旁邊置一貴妃榻,床頭一邊擺燈,要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衣柜和書桌都放得很遠,不能壓到腳下鋪的羊毛毯。
但陸飲溪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不是他原來的臥房。
因為他的建筑等級還不足夠解鎖這霸氣的金絲楠木!
陸飲溪摸著那床頭的紋路,眼淚從嘴角流了下來,雕花很簡單,帶著一股清香,貴重卻不失優雅。
這就是地震震塌了他也要把這張床扛回去。
剛這樣想完的下一秒,他呆的小房子就塌了一個角。
陸飲溪很慫地沖出門。
還是小命要緊。
出門便是層巒疊嶂,遠山繞著濃霧抹不開,進處便是萬丈深淵,他呆的小屋立于眾峰之巔,頗有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而這地震也不是地震。
好像是被人打出來的。
陸飲溪瞇著眼,只聽轟一聲巨響,不遠處的一座小山頭被削去了尖角。
而那兩人一人身著玄色,一人藍衣似水,刀光劍影間只能看見殘像。
陸飲溪盯著看了一會兒。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上了腰間的繃帶,上面撒著味道熟悉的藥粉,大概是他起床的動靜太大,又崩了一點兒血出來。
果然,他實際上并沒有被那魔域之人傷到,只是那一道魔氣沖破了他本就脆弱的經脈,進而傷到了原本結疤的傷口,才導致他一口氣沒吊上來,吐血暈了過去。
不過暈過去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說起來也沒覺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他還記得他合眼前肖默的臉。
那是他第一次在少年臉上看到很生動的表情,有擔心害怕,同時也摻雜著憤怒和疑惑,那個叫做景弘深的人上來就喊他師尊,他也不明白到底是真是假,畢竟這副身子的前塵往事他也一概不知,還疏于探究,以至于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陸飲溪不明白為何,只覺得指尖微微在顫抖。
他無法向肖默解釋這些情況。
他無法解釋什么叫重生,什么叫系統,什么叫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斯人卻不想接,只想找個人依賴,什么叫這個位面有毀滅的可能性,他得去扭轉乾坤。
肖默沒法懂,他也不能說,因為他問心有愧,他不像少年那般純粹,最開始是他心里有鬼。
收肖默做徒弟是他一時興起,那時候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個世界,只覺得能多一個伴是一個伴,當然也歸功于肖默田螺姑娘的性格,可日子細水長流而過,他們之間開始產生出聯系起來,讓他不知為何,覺得心虛了。
他記得那日他泡溫泉,和肖默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聊著聊著突然想到兌換系統能不能兌換個搓澡巾,就走了神,一直放空到月上樹梢,天氣涼了,他打了個噴嚏。
隨即便有毛巾遞過來蓋在他頭上,少年伸手,將他一把拉了上來。
陸飲溪窘迫得很,想和肖默解釋,結果還沒開口,系統就檢測到警告,說是不允許透露系統存在和任務內容。
就是這一晃神的功夫,讓肖默先開了口。
師尊總是有心事,少年頓了頓,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悲喜,不知道什么時候,我能替師尊分擔一點。
我有些事,不知該如何開口。
是弟子不夠強大,肖默替他換上寢衣,衣服還帶著溫度,在這些小事上,誰都比不上他周到,等到弟子修煉夠了,就能替師尊排憂了。
也是。
陸飲溪只能強顏歡笑地糊弄過去,權當做是鼓勵了。
肖默從來不質疑他,他做的一些小動作也好,他習慣性得走神也罷,少年總是默默地注視著他,甚至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