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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幾個月過去, 這人周身的氣質(zhì)都已經(jīng)變了。
從前像個女孩子,柔柔弱弱說話細聲細氣的?,F(xiàn)在像是從一潭陰水里爬出來的鬼, 雖然更好看更有氣質(zhì),但是渾身也彌漫著一股叫人不太愿意接近的氣質(zhì)。
胡將心里緊張,面上故作鎮(zhèn)定地快步走了過去, 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只好喊了一聲,何先生。
何清望著他手里臟臟的蛇皮袋,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一步,很冷淡,走吧,司機在外面等我們。
自從和白松蔚在一起后,他幾乎是自己有什么就給何清什么。還特意給他配了一輛車和司機,不過司機是白家的人,今天他出來辦私事不想讓白松蔚知道,就沒把那人帶來,只叫了一個代駕。
就算是代駕他也沒放松戒備,一定要看著人升起擋板,確認不會被偷聽才安心。
豪車慢慢地駛在大馬路上,何清攤手把胡將的手機收了過來,又讓他掏了掏口袋確認沒有竊聽器和錄音筆,這才松了口氣,低聲問,東西帶來了嗎?
帶帶帶了。
當初顧應(yīng)樓答應(yīng)不跟他追究的唯一條件就是出國,永遠不許再回來。胡將這次本來就是偷偷回國,心虛得要命,跟何清第一次見面就搞這個大陣仗,他更加害怕了,拿著蛇皮袋的手欲伸又止,何先生,你拿這個到底是想做什么???你要是鬧太大,我
怕什么?
何清嗤笑一聲,自顧自地越過胡將直接把袋子搶了過來,你怕顧應(yīng)樓找你麻煩,那你就不怕我先拿你兒子開刀?
別別別!胡將聲音發(fā)尖,連連擺手,急得差點給他跪下來,何先生您行行好吧,我五十歲了就這么一個兒子,我給您道歉,給您賠償行嗎?您要多少錢我去掙!求您放過我兒子吧,他就是個小孩
你兒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何清一想到那次車禍,心頭就涌上萬般的恨意。
沒有那次車禍,顧應(yīng)樓就不會被一個冒牌貨換魂,他不會和顧家唯一的公子分手,等到再過幾年熬過顧老太太那一關(guān),辦了婚禮領(lǐng)了證,他就是半個顧家的當家人。
哪兒像現(xiàn)在,微博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不明群眾都罵他是小三,走到哪里都感覺遭受異樣的眼光
沒有懷酒,他怎么可能和顧應(yīng)樓分手?怎么會有后面這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
都說得得不到的才最珍貴,從前他不把誰的愛放在心上,等到真的失去后才覺得惋惜。可是白月光已經(jīng)變成了飯粘子,而從前他們都瞧不上的蚊子血反而成了朱砂痣。
何清太恨了,恨得夜夜晚上都做夢,夢見自己一朝有權(quán)有勢,只用一個眼神就能逼得那對狗男男跪著求他原諒。
這么好的機會,他怎么可能錯過?
何清半天沒回應(yīng),胡將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抬起頭,看見何清眼睛里閃爍著詭異又激動的目光,像是有團藍色的幽火在他眼底熊熊燃燒。
胡將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遭了,走錯了。
這個何清根本不是心胸寬廣的善茬,這廝早就打算好了,現(xiàn)在是拿自己當槍使呢!!
他真是被金錢迷了心竅,早知道一開始就不應(yīng)該賭博,不賭博就不會被懷酒開的條件吸引,也不會做出肇事撞人的事情,自然就不會再牽扯什么姓顧的姓懷的姓何的
早知道就抱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多好!
當初就不應(yīng)該賭博,把好運氣都輸光了!
我勸你也別太掙扎。何清看了眼蛇皮袋里的東西,確認后忍不住露出一個冷淡的笑容,雖然你的確撞過我,但是好在我還沒死,留了一絲余地。等我辦完事情我會放你回開普敦的,但是你得給我記好一件事情。
胡將目光躲閃,下意識地微微抬頭,只見何清神情狠厲,和以前的那個他判若兩人,不除懷酒難消我心頭之恨。你要是有點眼色,我不會虧待你??墒悄阋遣焕蠈崳綍r候別怪我不講情面。
胡將心上一抖,何清比他小了好幾輪的歲數(shù),可他依然能感覺到油然而生的一股莫名的恐懼。
之前他一直覺得,要不是何清派人日夜守在他家,掌握了他前妻和孩子的一手動向;而自己又和顧應(yīng)樓有過條約,這輩子絕不入境他未必能受這個小輩的桎梏。
但現(xiàn)在他不這么認為了。
他尚且有妻兒,做事還留著一絲顧慮,這個何先生倒像是要奔個魚死網(wǎng)破似的。
他不敢再想,本來就像老鼠的臉深深地埋了下去,畏畏縮縮地,好你你放心,我孩子那邊
何清嗤笑一聲,你放心,事成之后我會撤掉保鏢的。畢竟我能找到你,你身前的那些仇家也未必不能找到,你辛辛苦苦給我提供情報,我當然得好好地照顧你老婆孩子。
名為照顧,實則是要挾。
到如今這個地步,他不信白松蔚,也不信胡將,信的只有自己。只有把東西抓在手心,才不會跑掉。
這個道理,他已經(jīng)深有體悟了。
說話間,這輛渾黑的豪車緩緩地從高速上駛下,拐入一條偏僻的民間小道,消失在攝像頭不可監(jiān)控的范圍內(nèi)。
嘩啦一聲。
嘶
懷酒后知后覺地抽了口氣,低頭一看,大拇指上多了一條鋒利的痕跡,指腹下的票據(jù)上隱隱沾上了一點血跡。
怎么了?
顧應(yīng)樓聽見他的動靜,一抬頭就捕捉到了一點紅色。
他目光一凝,打開抽屜拿出一張創(chuàng)口貼,匆匆走過去給懷酒貼上,怎么這么不小心?碰到哪里了?
就這傷來得莫名其妙,懷酒還沒回過神來,我在對票據(jù),可能是剛打出來的新紙吧,一不小心就劃到了。
話剛說完,他的右眼皮忽然跟彈簧似的猛地跳了好幾下,瞬間把懷酒的眼皮跳成了一只歐式大雙,和旁邊的平扇型自然款雙眼皮對比,一大一小看起來莫名地搞笑。
懷特助這是看老板工作太過煩勞,所以故意逗我笑么?
顧應(yīng)樓撲哧一笑,輕輕地按著他的眼皮吹了吹,又順著皮膚的紋路輕輕地按了按。
一松手,眼皮安靜了兩秒,又啪嗒一下跟電影閃回似的翻了回去。
顧應(yīng)樓:噗。
懷酒:
這他媽是想博君一笑嗎?
眼皮你醒醒??!眼前的不是楊貴妃是大魔王好嗎?
他自己都覺得丟臉,忍不住捂住了一只眼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剛才突然跳起來了。左眼跳財右眼跳災(zāi),剛才我還劃了手,會不會是
瞎說什么?顧應(yīng)樓微皺眉頭,伸出手指輕輕抵在他的唇面上,不允許他再說不吉利的話,就是不小心而已。不是說在眼皮上貼個小白紙片就不跳了么?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撕點白紙。
懷酒:
您這感情也是迷信啊。
顧應(yīng)樓找了個空白的A4紙,撕了兩張小指甲蓋大小的紙片,然后沾上茶杯里的涼開水,小心翼翼地把紙片沾在了懷酒的眼皮上。
兩只沾完,懷酒一抬眼皮,右眼皮上的小紙片歪了歪,抓著他的短眉毛搖搖欲墜,看起來怪可憐的。
顧應(yīng)樓:你再閉上,我重新給你貼上。
顧總的強迫癥難得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