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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避重就輕地把原委講了一遍,懷酒一聽就猜到應該是暗戀她的小伙子,想要捉弄一下喜歡的人,沒想到反而搞砸了。
他也沒再追問,找回來就好。
謝謝你把書借給我。
徐瑤瑤頓了頓,好奇地問道,懷酒同學,你是真的想要學習了嗎?我我上課的時候,看見你書上做了很多筆記。
她特意看過了,不是學渣的照搬照抄,有些地方還加了自己的理解。
嗯。
懷酒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fā),我想好好學習還想試試考研。
想要考研,想要考一次大學。
夕陽西下,濃重的霞光從他的背后漫天蓋地地漫了過來,打下一團五彩斑斕的光影。
懷酒比她高。
徐瑤瑤微微仰起臉,在她淺褐色的瞳孔中,漸漸印出了面前少年白皙的臉龐,還有那雙亮得發(fā)光的眼。
那是一盞夜海之中的燈,在空曠寂寞的海面亮得像個小太陽。
加油呀!
她內心忽然涌起一股不平靜的感覺,像是被他的希望所感染了一般,激動得臉都有些微微地發(fā)紅了。
徐瑤瑤做出一個加油打氣的動作,又忍不住好奇地問,懷同學,我記得你家里很富裕呀,之前你還說不想繼續(xù)上學,畢業(yè)回去后就繼承家業(yè)為什么會突然改變想法呢?
懷酒想了想,背上書包。
他露出一個寧靜的笑,語氣很溫和,大概是因為,工作可以找。但是讀書的時光不會再有了。
徐瑤瑤微微一怔。
也許是小女兒過于敏感的心思在作祟,她總覺得那個笑容帶著點遺憾和苦澀,但是又加了塊方糖,苦甜苦甜的,讓她看著都微微心酸了起來。
門外的顧應樓站了片刻,轉身走到不遠處的廁所邊,抽了一根煙。
老太太發(fā)來了消息,問他有沒有接到人。
他敷衍地回了個嗯,修長的手指握著煙頭,在瓷磚的縫隙中輕輕地懟了過去。白玉一般的煙身立刻像是被揉過的衣服褶子,扭扭巴巴地,帶著最后一點星星火,漸漸黯淡了下去。
顧應樓隨意地抓了抓額前的劉海,抬起頭時,眼前是廣闊的藍天,高聳的教學樓像是一只竭力伸長的手,試圖抓住天際的云。
顧應樓?
耳邊有人在叫他。
顧應樓懶懶地轉過去,看見懷酒像個小學生一樣背著雙肩包,眼里滿是驚訝,然后就啪啪啪地一路小跑過來,聲音里還帶著上下起伏的熱氣,你怎么過來了?
我來接你放學。
他彈了下煙屁股,抖掉最后的余灰,然后隨手把煙丟進了垃圾桶里。
懷酒的臉都皺在了一起,這里是公共區(qū)域,不可以吸煙的。
顧應樓點了點廁所門口,上面畫著一個吸煙的標志,表明自己完全合法。
好吧,那你還是要少抽點煙,這東西對身體不好的。
懷酒習慣性地勸誡了兩句,又朝他招了招手,咱們快點回家吧,我都餓了。
急什么。
顧應樓微微挑眉,他單手倚在欄桿上,襯衫領口微微解開,露出一點禁欲又不羈的味道,很矛盾。
今天張姨打掃衛(wèi)生,翻到你的高數(shù)成績單了。
他客觀地點評,12分,超出我的想象。
12分?!
顧應樓沒說是超出好的想象還是壞的想象,但是懷酒已經(jīng)羞憤地紅了臉。
他從小到大數(shù)學都是拿手科目,12分就算是原主考的,但對于他而言也是換了種形式的恥辱。
這是意外。
懷酒耳朵都害臊地熱了,我會考回我的正常水平的!
你的正常水平?
顧應樓挑了挑眉,表情淡淡地,看不出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良久之后,涼風穿過他的身體,將他的劉海吹起了一縷。
他忽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我不恨你了。
懷酒:???
所以。
顧應樓彈了彈他的額頭,不是很重,但還是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記。
他語氣淡淡的,你還要不要我?guī)湍阊a習?
第15章
補習是一定要補習的。高中數(shù)學還沒學完,公式都背不住,象限根號只留了個淺淺的印象,這還怎么學?
更別提下周的期中考試還要考高數(shù)和微積分
這兩樣先放一放吧。
晚上十點,懷酒趴在桌子,困頓地打了個哈欠,和顧應樓商量,高數(shù)老師給了原題,最后兩天再復習也不遲。我保險和貨代的知識點還沒看呢
顧應樓正在看唐頓莊園,他摘下一邊的耳機,隱隱露出一串快速又詼諧的英式發(fā)音。
他微微挑了挑眉,反問,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懷酒:
既然你別的科目沒有復習好,那就應該早點起床、不要玩手機,抓緊一分一秒多看兩個知識點。而不是在我輔導你高數(shù)的時候拖延時間。
可是。
懷酒握著筆桿子,拿圓潤細小的筆頭戳面前的草稿紙,悶悶地回答,沒必要那么急嘛,而且每次你布置作業(yè)就要花好多時間,也不是我一個人在拖延啊。
顧應樓啪地拍了一下身邊的報紙,順便清脆語氣嚴厲,我是拿空閑的時間幫你補習,這能一樣嗎?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讓我直接給你講老師畫出來的題吧?你以為這是在節(jié)省時間嗎?不,我告訴你,這是在作弊!
顧老師目光深沉,點到為止,就按照你這種學習態(tài)度,還想著考研嗎?
懷酒微微張了張嘴巴,臉跟喝了三瓶白酒似的,漲得通紅。
顧應樓話說得直白,可也說沒錯。三流大學的學習氛圍本來就次了一點,全靠學生自覺,更何況考研是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稍不留神就已經(jīng)掉下了懸崖。
他為剛才閃過的偷懶想法而羞愧,拿出眼藥水往眼睛里滴了兩滴,又喝了兩口冷掉的咖啡,繼續(xù)就著燈光做題。
顧應樓把耳機重新戴了回去,靠在人體工學椅上一邊聽劇一邊翻書。
冷白色的燈光下,他一抬眼,就能看見懷酒那張寫滿了困倦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