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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關(guān)心結(jié)果的人都坐在電視機面前, 屏息以待。
仙靈縣博物館設(shè)計方案, 崗村雄也與旭日集團會不會獲勝?他放下的狠話會不會兌現(xiàn)?
誰也不知道。
徐云英和陸春林、陸成華一家、陸桂葉一家都圍坐在陸桂枝家中, 眼睛牢牢盯著電視機,聽著美女主持人介紹競標(biāo)流程。
徐云英不耐煩地說:“誰愿意聽她說這說那, 快點讓我看看越越?!?
盛子楚也在一旁叫:“我要看姐姐, 姐姐最威風(fēng)!”
陸桂枝解釋道:“等下展示作品的時候,越越團隊的人就會出來, 現(xiàn)在還沒到時候呢?!?
鏡頭轉(zhuǎn)到團隊介紹, 終于見到盛子越出場,她穿著一條墨綠絲絨長裙, 腰線提高至胸部下方,細密的褶皺、撒開的裙幅將突起的小腹遮掩住幾分。外披一件米白色短披肩,長發(fā)梳成斜髻,鬢邊別一朵碧玉珠花。
美麗、優(yōu)雅、知性。
即使小腹突出, 看得出懷孕, 依然動作輕盈如燕,行為舉止如風(fēng)。顧鞍站在她身后,鏡頭一晃而過, 那沉靜英挺的模樣宛如騎士護衛(wèi)著他的王。
徐云英笑得合不攏嘴:“我家越越真好看?!?
陸桂葉抿著嘴笑:“越越真威風(fēng)。”她依在秦簡懷中,現(xiàn)在的她兒女雙全,幸福而滿足, 曾經(jīng)被家暴、離婚的傷痛已經(jīng)被塵封。
盛子楚雙目冒光,挺直了腰,滿臉的崇拜:“姐姐像個女王?!?
盛子楚憑著一部《鳳還巢》成為家喻戶曉的小明星,卻半點明星意識都沒有。
當(dāng)年盛子越的“咸魚”教育很到位,楚楚懶散而隨性,根本就不在意紅不紅的問題,由錢金鳳把關(guān)哪些戲可以拍,哪些戲不能拍,今年專心準(zhǔn)備高考,把所有的戲都推掉,打算報考京都電影學(xué)院。
看到鏡頭下的歐陽旭,盛子楚好奇地問:“這個不是陸蕊的丈夫嗎?她不是在坐月子嗎?這個歐陽怎么到晉省了?”
陸桂枝摸了摸女兒的頭,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爸、你姐夫、你三舅四舅,有些人覺得老婆坐月子不用陪。陸蕊嫁的是豪門,侍候的人應(yīng)該有不少吧?!?
盛子楚“呸!”了一口,“我看他和那個妖里妖氣的女人眉來眼去的,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電視里谷穗穿了一條紅色長裙,修身設(shè)計,更顯胸挺腰細,凹凸有致,卻被盛子楚罵一句妖里妖氣。
大家都被嫉惡如仇的盛子楚逗得哈哈大笑。
盛子楚轉(zhuǎn)過臉對外婆說:“外婆,過年的時候陸蕊得意洋洋對我炫耀她的大肚子,說了一句話?!?
她表演天賦驚人,學(xué)起陸蕊說話惟妙惟肖:“我這么優(yōu)秀,你怎么不嫉妒?”
說完,她做了個鬼臉,自己先笑了起來:“哈哈,我嫉妒她?她優(yōu)秀個屁!如果不是看她懷孕,我能懟死她!”
笑了一陣,盛同裕提醒大家:“看電視、看電視,莫打野?!?
鏡頭轉(zhuǎn)向崗村雄也團隊,看到他個子瘦小、走路略帶羅圈,說話時點頭哈腰:“嗨!”、“矣野!”徐云英第一個拍起了桌子。
“小鬼子!就是這個人吹牛皮說勢在必得是不是?看著就來氣,當(dāng)年……”往事忽然閃過眼前,徐云英一口氣順不過來,哽住了。
陸桂枝慌忙摸著母親的后背:“媽,媽,你別生氣,這人看著和我年紀(jì)差不多,肯定沒有參加過侵華戰(zhàn)爭?,F(xiàn)在已經(jīng)是新中國,你莫想多了。”
徐云英想一想,桂枝這話沒錯,戰(zhàn)爭之罪,不在百姓。她一口氣終于順了過來,接過成華送到嘴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這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反正這個家伙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徐云英老了,脾氣變得有點孩子氣。所有人都附和著她的話:“是是是,不是好東西,讓越越把他打趴下。”
陸春林也老了,年輕時用眼過度,現(xiàn)在視力很不好,端把椅子坐在電視機半米距離處,一雙眼睛恨不得貼在屏幕上。
“越越在哪里?。课以趺礇]看見?”
陸成華安慰父親:“就只有一個鏡頭,一下子就不見了,爸你要是看不見就聽吧,等下越越會講話的?!?
陸春林連連連點頭,他現(xiàn)在牙都掉光,也不肯配假牙,就用牙齦吃飯,下巴向前突出,臉看著變短了一截。
陸春林愛看電視,沒事就坐在電視機前??床灰姏]關(guān)系,只覺得屏幕花花綠綠挺好看,里面的人聲咿咿呀呀很熱鬧。
蔣三燕抱著陸子溪坐在沙發(fā)上,小寶貝嘴里發(fā)出各種聲響,試圖與電視上的人對話。一屋子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關(guān)心著仙靈縣博物館方案的評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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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局老家屬樓里,一對夫妻傻傻地坐在電視機前。
楊慧芳忽然叫了起來:“唉喲,這不是盛子越嗎?她怎么上電視了?聽聽、聽聽,盛世集團的女總裁,美女畫家,我的媽呀,我們這是雞窩里飛出只金鳳凰啊。”
中風(fēng)后行動不便的賓遠航不愿意出門,就窩在家中看電視,聽楊慧芳一說,定睛一瞧,還真是!
他心中嫉妒,卻不愿說出來,只咳嗽一聲:“女人,哼!”
鏡頭一轉(zhuǎn),亮出盛世集團總部辦公室,里面俊男美女,俱是年輕人。楊慧芳一邊看一邊嘖嘖稀奇:“還真是,現(xiàn)在女人都能坐辦公室了,你看這個人,好像我家賓陽哦。”
賓遠航“切!”了一聲,“那個沒良心的,丟下兩萬塊錢就不見了,用錢買斷父母恩情。這樣的人還能進京都大公司?休想!”
楊慧芳悵然若失地搖了搖頭:“三個女兒,一個都不肯回來看我們,唉!真是作孽喲~”
賓陽上次回來時說的話,如錘子一樣狠狠地敲打著她麻木的心。
世道不一樣,女人也能和男人一樣當(dāng)官、做生意,也能掙錢養(yǎng)家。
楊慧芳內(nèi)心涌上來濃濃的挫敗感:我這一生,是失敗的一生。錢,掙不著。感情,身邊一個貼心人都沒有,女兒全當(dāng)我是個老妖婆,只剩下一個歪眼斜嘴的老賓,陪著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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