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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嘆了一口氣：“千好萬好，就是這點(diǎn)不好。”

盛子越微微一笑：“媽，我不怕的。顧鞍，也會保護(hù)好我。”

三人拉拉雜雜說了一籮筐的話，終于依依不舍地掛上電話。

徐云英看著眼眶發(fā)紅的桂枝，勸慰道：“沒事，越越和星華學(xué)過一陣，是練武的天才，身手很好……”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竟然哽咽不能言，眼淚嘩啦啦地向下流：“我的越越，我的越越啊……”

桂枝趕緊給母親打來熱水洗臉，嗔怪道：“媽，你看你，還勸我！”

徐云英接過熱毛巾敷在臉上，淚水都被毛巾吸干。她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條件不好，發(fā)愁；條件太好，也難受。我就是舍不得哇~”

桂枝說：“媽，你莫擔(dān)心，等暑假我們一起去京都，見到人了自然就安心了。越越喜歡，才是真重要的呢。”

徐云英毛巾拿下來，狠狠地擦了一把臉，道：“好！我這把老骨頭也陪你們跑一趟。好歹多活了幾年，看人應(yīng)該還是準(zhǔn)的。”

桂枝看著母親：“媽，那家父親以前是軍區(qū)司令員，這么大的官，不會看不上我家越越吧？”

徐云英哼了一聲：“他敢？！羅老師說了，那個司令和他關(guān)系很好，經(jīng)常一起喝茶，挺喜歡越越。”

桂枝發(fā)了半天呆，又冒出一句：“他們家只有父子兩個，沒個女人當(dāng)家，越越要是嫁過去，會不會很累？”

徐云英瞪了她一眼：“還沒嫁呢，你瞎想些什么！走一步是一步，到時候再說吧。我家越越這么懂事，到哪里都能過得好。”

桂枝的性子有點(diǎn)軸，思維漸漸走進(jìn)一個死胡同：“媽，你說，那顧鞍比越越大那么大，會不會著急結(jié)婚啊？我家越越今年才十九咧。”

徐云英被她吵得腦袋發(fā)暈，靠在沙發(fā)上說：“桂枝，你消停一下，快去做飯吧，我餓了。”

桂枝這才反應(yīng)過來，忙道：“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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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7月，徐云英、盛同裕、陸桂枝三個人一起來到京都。

原本就計劃暑假過來看看女兒買的四合院，帶著老人在京都轉(zhuǎn)轉(zhuǎn)，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任務(wù)：見見大女兒的男朋友。

電話里說得再好，終歸不如親眼所見。

盛子楚參與的電影《鳳還巢》拍攝正如火如荼，哪里騰得出空過來玩？她聽說姐姐有了對象，特地寫了張卡片讓母親帶過去。

桂枝看這卡片被封了口，挺好奇。盛子楚鄭重其事地說：“只給他一個人看，你別偷看啊。”

早上七點(diǎn)，下火車見到來接他們的是盛子越和喬湛，盛同裕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女兒談戀愛之后，幾天都沒有睡著，心里頭百般地不對勁。

辛辛苦苦養(yǎng)了這么久，如此優(yōu)秀的女兒，就這樣看上另外一個男人？

盛同裕沒有準(zhǔn)備好見顧鞍，見他沒來正中下懷。倒是盛子越笑著解釋了一句：“顧鞍出差，明天才能回來。”

桂枝道：“好，不急，我們坐了這一路的火車，回去洗洗干凈休息休息再說吧。”

盛子越上前抱住外婆，態(tài)度親密：“外婆，坐這十幾個小時累不累？”

徐云英看著盛子越的臉，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大半年沒見，越越長大了。臉龐多了一分柔美，眼角帶出一分嫵媚，眼波盈盈、小嘴紅嘟嘟，就像散發(fā)著迷人香味的水蜜桃。

她抬起粗糙的手掌，輕輕撫過盛子越的臉頰，微笑道：“不累，外婆想你咧。”

怎么會不累呢？她也是六十多歲的人，又動過大手術(shù)，火車上睡不著，這一趟折騰下來，整個人骨頭都在痛。

盛子越知道外婆身體不太好，聽她呼吸粗重、看她眼底黑眼圈很深，有些不放心，對喬湛說：“師兄，我們先回四合院，洗個澡換身衣服，吃了早飯之后睡一覺再說。”

桂枝與盛同裕今天都是快五十歲的人，長途奔波的確辛苦，同時說：“好。”

姑娘心細(xì)，安排得妥妥帖帖，父母也享福呢。

三人睡足了覺醒來，已是正午時分。

窗外陽光燦爛，西廂房里卻寧靜而清涼。窗紗輕拂，窗欞上的雕花美侖美奐，讓人宛如回到舊時光。

徐云英梳洗之后，感覺整個人精神煥發(fā)，剛走到門口，被盛子越神秘地拉住。

徐云英被盛子越拉到床邊坐下，聽她說了句話，當(dāng)時便愣住了。

“外婆，我說過一個謊，你得幫我圓過去。”

說謊？徐云英忙問：“什么謊？”

盛子越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說：“咱家那個蘭花香，我說是您做的。”

徐云英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在后院種了不少茶樹，不就是為了替你圓這個謊？”

盛子越“啊”了一聲。

徐云英抬手撫了撫她的大辮子：“傻孩子，你有秘密，外婆心里有數(shù)咧。那九柳河的魚多難釣，偏你一來就能釣上來。只要你一回外婆家，雞窩里的蛋都會變多。還有那茶葉、水果……”

盛子越以為自己做得隱秘，卻不知道落在當(dāng)家人眼里，處處都是破綻。

徐云英看她小臉忽然變得煞白，心疼地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后背，道：“不怕不怕，外婆什么都不知道。這茶葉就是外婆做的農(nóng)家茶，祖?zhèn)鞯拿胤ㄖ粋鹘o你。”

外婆又拍又哄，盛子越這才定住心神，勉強(qiáng)笑道：“好。”

空間里茶樹搖曳，荷塘飄香，瓜果蔬菜豐富，只是現(xiàn)在再不是那物資短缺的時代，用處不是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