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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第三次那樣叫我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回過頭,想要質問他。
話還沒說出口,唇就被攫住了。
這真是不可思議,我現在甚至懷疑他是否在夢游,如果是也就罷了,如果不是……那這種一面冷漠地傷害我,一面又假裝溫柔的親近我的精分行為,實在是太惡心了!
那一刻我真的很生氣,我甚至已經決定,要不顧一切地狠狠揍他一頓,可就在我準備奮起反抗,讓他知道厲害的時候,客廳的燈突然亮了。
夏司桀站在房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目光從驚訝到憤怒,然后他忽然像發了瘋一樣沖過來將我拉開,并轉身撲向黎耀凡,猛地將他摁到沙發上,揮手就是一拳。
我當時整個人都呆住了,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臥槽!兩百塊可以把戲演到這個地步,太tm不可思議了!
一切并沒有因為我的驚嘆而結束,黎耀凡很快作出了反擊,抓住夏司桀的頭發,毫不猶豫地回敬了他一拳。
夏司桀最寶貝的就是他的臉和頭發,現在卻全被黎耀凡毀了,那還得了?他的眼睛都紅了,撲過去要跟黎耀凡拼命。黎耀凡當然不會坐以待斃,立刻做出了回擊。
兩人迅速扭打在了一起,誰都不肯讓誰,我在一旁看著,驚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我不是沒見過他倆打架,但是打得像今天這么激烈還真是頭一次,我很怕再這樣打下去,他倆受傷是小,砸壞了我的家具那可就不得了了!
想到這兒,我趕緊想去阻止,可最不想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夏司桀竟然順手拿起了放在柜子上的花瓶,欲向黎耀凡砸去。那可是我媽最喜歡的一個花瓶,我當時心都揪了,趕緊跑過去擋在了他面前。
“走開,別攔著我教訓他!”夏司桀頭發亂了,臉花了,嘴角還淌著血絲,樣子看起來爺們極了。
但是這不能成為他砸我媽花瓶的理由,我勸他:“你冷靜下,先把花瓶放下!”
“走開,你不是很討厭他嗎?為什么還要攔我?”夏司桀此刻已經失去了理智。
“我沒攔你,是花瓶,花瓶……”我當時很著急,怕他沖動,沒再解釋便撲過去搶那花瓶。他自然不愿給我,你搶我奪之間,他不知從哪兒來了股蠻力,將我狠狠推了一把。
我手里拿著花瓶,瞬間失去了平衡,眼角的余光撇到想要沖過來扶我的黎耀凡,但已經來不及了,一陣巨響過后,我的后腦勺重重地撞在了桌角上。
劇烈地疼痛感隨即傳來,我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后后腦勺,發現濕漉漉的,縮回來一看,滿手都是血。
當時我就懵了,半天才回過神,傻笑著安慰自己:“幸好,花瓶還在……”
☆、第30章 chapter30
我以一種很壯烈的方式,終止了黎耀凡與夏司桀的打斗,更保住了我媽最喜歡的花瓶,我覺得這點小傷還是值得的。
但是他們倆卻顯然不這么認為。
夏司桀的臉當時就白了,驚慌失措地看著我,想要過來扶我,卻又有些懊悔,腳步躊躇之際,黎耀凡已先他一步,沖到了我面前,焦急萬分地問,“阿星,你怎么樣,阿星,”
我看看手上的血,又看看他,腦袋因為失血過多,好像有點短路。
“我送你去醫院?!彼f完這句話,果斷脫下西裝蓋住我的后腦勺,并迅速將我橫抱了起來。
我呆呆地望著他,見他朝已經不知所措地夏司桀喊:“別傻站著,去開門!”
夏司桀這才回過神,急急忙忙跑去打開了門,門一打開,黎耀凡就抱著我往樓下沖。
我當時腦袋已經思考不了什么問題了,只覺得整個人昏昏沉沉地,有些頭疼,有些犯暈,還很想吐。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能打抗壓的女壯士,我深感自己今天的表現有失常態,但事實卻是,我不僅受傷了,而且還傷的不輕。
當黎耀凡驅車闖了好幾個紅燈,將我送到醫院的時候,我已經神志不清了。迷迷糊糊之間,眼里看到的全都是黎耀凡焦急的側臉,和朝醫生大吼時激動的神態,與他往日里那副冷酷無情的樣子相差甚遠。
我當時覺得特別不可思議,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還傻乎乎地勸他:“你……你別激動,我……我沒事……”
“你敢有事試試看?”他竟然兇我。
我感到很委屈,有沒有事又不是我說了算的,況且受傷的是我,你急什么?要急也急你的小女朋友去,人家才十七歲,花樣年華,膚如凝脂,哪是我這奔三的老女人可以比的……想到這兒,我就特沮喪,一沮喪頭就更疼了,一疼就真暈了。
事實證明我暈的時機很準,完全避過了醫生對我的搶救,當我醒來時,人已經安安穩穩地躺在了病床上。
我感到頭還有些暈,慢慢睜開眼,看到黎耀凡正側身,像尊塑像似地站在窗邊。他的目光凝視著窗外,白色的襯衫上沾著的幾團血跡已經發黑,看上去格外礙眼。
這讓我不得不回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幕,想起了他為我闖過沿途的紅燈,抱著我沖進醫院,以及朝我發火說“你敢有事試試看”時那焦急的神態,心中不免產生了一絲觸動。
就在個時候,黎耀凡突然動了動。
我嚇了一跳,趕緊閉上眼,為了防止此刻的相處會引起尷尬,我決定無論如何也不睜開眼,假睡到底。
這樣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朝我走過來,腳步聲由遠而近,終于在我的病床跟前停住了,高大的身軀擋住從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即使閉著眼,我還是能真實的感受到那兩道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
我有些緊張起來,生怕他發現我已經醒了,可他卻忽然出人意料地撫上了我的臉。
我仍閉著眼,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緊繃了起來,他溫熱的手掌在我的臉上輕輕摩挲,通過神經,真實而清晰地刺激著的大腦。
“你怎么還是這么倔?”我聽到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溫柔,一如十年前。
心頭猛地一緊,像被什么牢牢抓住了似地。
“笨蛋,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在演戲?就你那點小伎倆,瞞得過我嗎?自作聰明,只會傷到自己。”他的手指描著我的眉,繼續低聲自言自語,“你本來不該被牽扯進來的,為什么要突然出現?是嫌我忘你忘得不夠徹底嗎?就算明知道已經不可能了,還是不甘心,或許……”
幸虧他沒再說下去,不然我真怕自己的眼淚會奪眶而出。
我對自己說,不要相信他,這是個賭約,認真你就輸了。但是這番話卻讓我不得不承認,我們都一樣,把愛藏在心里,即使過了十年仍無法忘卻那段刻骨銘心的回憶。
然而木已成舟,就算我們都不愿承認,可事實永遠擺在眼前:他的父親因我而死,我的家庭因他而散。那不共戴天的家族恩怨,早已在我們之間劃出一道永生永世也無法逾越的鴻溝,即便我們可以拋開所有世俗的眼光,但我們能面對內心的拷問嗎?
想愛,卻愛不得;想忘,又忘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