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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拿著我的手看,他臉色也跟這黑沉沉的夜一樣可怖,我咳了聲:你怎么在這兒?。?
他不回答我,只把我的指頭緩慢的開始順,但這點兒力度我還是疼,他的手比我的溫暖一點兒,這一點兒溫度讓我的手跟針扎似的疼,我本能的往外抽手,被他使勁抓著了:說,你在這里干什么?
我含糊的道:磕頭,我就差九個了,你讓我磕完吧。
什么差九個?你在數數呢!你數了多少了?
他的語氣森冷,我不太敢說,我怕他掐死我,他肯定覺得我跪在冰天天下里凍死,不如讓他掐死。
他掐著我胳膊:說多少個!
我想磕1000個。
還差9個,也就是說磕了991個了?
他這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數字吧,我都聽見他磨牙的聲音了。
為什么?他捏著溫度手腕特別緊,我疼,我這會兒有知覺了,我不想跟他說我的目的,因為我還沒有達到。
佛說磕一千個頭可以贖罪,可以斬斷過去,重新來過。
我想恕罪,我想讓佛再給我一個機會,如果我磕完了,我想跟盛蘊說,我想要跟他在一起。
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于是我跟他道: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磕,你不是也磕了嗎?
他的另一只手手掐在我胳膊上,掐的非常緊,我咳了聲,躲他胳膊,他這個反應就證明我猜對了,那些印就是他磕的,我就說我當年學的東西沒有全都吞到肚子里,只不過他為什么要磕?還是3遍,至少是三遍,我小心的瞟了他一眼:你是磕了3遍嗎?什么時候開始磕的?
他又抓了我一下,那就是了,我咳了聲:你磕這么多干什么?
又不當飯吃,最重要的是他磕3遍,為什么我才磕一遍?
盛蘊也在質問我,他近乎是咬牙切齒的看著我:三遍我為什么沒有看見你?
我看了下天:可能天太黑了?雪花太大了,瞇眼了?
我不想跟他說我是因為趴在地上時間太長,亦或者,我不想說我跟他緣分那么少,他磕三遍才碰到我。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對拜,別的人只需要磕三個頭,可他跟我面對面的磕了三個輪回
如果他剛才不是回頭來看看我是不是凍死了,那我就真的跟他一點兒緣分都沒了。
盛蘊什么話都不想跟我說了,他手插在我腿彎處,要抱我,我不肯讓他抱,我使勁喊道:你讓我磕完!我就差9個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使了撒潑的勁,就是不讓他抱起來,我知道盛蘊一定不讓我磕了。
我想我中途想過無數次放棄,可好不容易堅持到這里,就差這臨門一腳了。
我這一掙扎從他手中掉下去了,他的手肯定也凍僵了,我們倆都沒有戴手套。
我下示意的抓著他衣服,跟他重復了一遍:我就差9個了啊。
我后面都是倒數的,對我來說那不僅僅是個數字,是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想要奔他而去的勇氣。
可這勇氣還是錯的對吧,方向錯了,無論我做什么都是錯的,所以蒼天讓我停在這里。
我把手使勁捶了下地,我真的一點兒都不甘心!
我在盛蘊眼里肯定跟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一樣。
他看著我狠狠的磨牙:你別惹我生氣!你已經讓我受夠了!謝沉安,就這一次了,我以后再也不會管你,你是死是活我都不會插手!我離你遠遠的!你愿意喜歡誰就喜歡,但是你他媽的能別死在我眼前嗎?你能別讓我心里添堵嗎!你活著已經讓我如鯁在喉,你死了還想讓我愧疚一輩子是不是!
他這一次罵的格外讓人傷感,我都感到了絕望,我終于不激動了,我就這么看著他,他也像是在緩一口氣,他雙手掐在我肩膀上,使勁的掐著,然而說出口的話卻很溫柔:謝沉安你能別在我心里嗎?你能別這么日日夜夜折磨我嗎?
從蝕骨的絕望到刻骨的柔情,這個轉變讓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我覺得有雪花涌進了我的眼里,我猛的一閉。
那一年他從雪堆里出來,一直閉著眼,我怎么都叫不醒他,在我都要絕望的時候,他睜開了眼,我想我此刻的心情就跟那一刻一樣。
我慌忙的低下了頭,把手捂在了臉上,可依然沒有擋住,我看著地上的雪化開兩個小窩。
他握著我肩膀的手微微有點兒抖,我不知道是我在抖,還是他,我只聽見他輕聲的笑了下:謝沉安,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
我這次沒有讓他說完,我抬起頭使勁的抓住了他的領子,我朝他喊:你不用回家了!你不用再要你的父母了!你不用再去當兵了,我養你!我會給你好好經營畫廊,我會好好幫你掙錢,我養的起你!我們不回盛家了好不好?
他給了我三次機會,圍著大昭寺磕了三圈,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就這么一點兒骨氣,我就那么一點兒意志力,可盛蘊都給我打碎了。
盛蘊,是你逼的我這么自私的,我都已經放過你了,是你跑到我面前的!
我再也不想放你走了。
我喊的非常霸道總裁,所以盛蘊被喊怔了,他在怔了那一秒后,把我抱住了,他抱的太用力,我都覺得我的胸口疼。我在他肩頭呼出一口氣,白色的熱氣熏的眼睛都是熱的。仿佛那是從心底蹦出的熱流,它如同噴泉一樣涌向我的眼睛,我迫不得已的仰了下頭。
抱著我的盛蘊身體微微的顫著,我發誓這一次不是我顫,我想他一定是被我鎮住了。
他僵著背,我想要看看他怎么了,可是他不讓動,只合身扣著我,摟著我的手臂都在微微的顫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挺著的僵硬的背才軟下來。我聽見他在我耳邊說:好,我等你養我。
他的聲音暗啞,這是被我感動壞了。我輕輕的拍了下他的背,咳了聲:那你等我磕完,我剛剛說還剩幾個來著?
這數數的時候就是不能被打斷,特別是我這種腦子,一激動就容易混淆,我跟他道:一個都不能少的,所以我到底還差幾個?
他還是抱著我,我們倆現在這個姿勢挺不好意思的,面對面的跪著,像是跪拜一樣,可偏偏我還不想起來,我愿意跟他三跪三叩首,只要能跟他在一起,磕多少輪回都行。
而他好像也沒有想起要把我放開,只就著這個姿勢給我想了想:9個,你剛剛說還差9個。
我聽著這個數字在他懷里松了口氣:好,9個小意思,要不是你這突然沖過來,我早就磕完了。
反正已經快要到頭了,大話可以說說了,我忘了我剛才趴在地上跟一條凍死狗一樣了。
而他也沒有反駁我,也不再問我為什么非要磕完這9個,只是抱著我沒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