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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笑了下:指教不敢當,我就是想起了一個典故。
我也順著他的話說:什么典故?
就是一個小故事,謝先生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就講講,謝先生就全當聽個笑話。
這個程先生說話總是不痛快,我都已經不再具有任何的商業價值了,沒有后臺,沒有前景,他還要在我這里耗時間,八卦就那么的重要嗎?
不過我還是點了下頭:您說。
于是程先生就開始說了,他聲音有一點兒暗啞,講起故事來倒是挺好聽的,跟在他后面的他的下屬,竟然還有拿出筆還記的。
這個故事也是講佛的,據說山間有一塊靈石,被石匠發現,說他很有靈氣,適合打造成佛,那塊兒靈石一聽能夠成為萬人敬仰的佛,自然很高興,答應了石匠,石匠跟他說,要成為佛像必須要吃的苦,因為要精心雕刻成佛,打磨棱角,去掉多余,身上的每一塊兒都需要敲打。這些你都能忍嗎?那塊兒靈石只盼著成為佛,哪顧得上那些痛苦,他答道:當然可以,只要能成佛,我什么樣的苦都可以吃。
程先生在這里停頓了下,我正聽了一半兒,還真有點兒好奇,于是就催他:然后呢?
后來,那塊靈石就開始了成佛之路,他是靈石,可是也就是一塊石頭,離佛的樣子太遠了,于是日夜被工匠一錘一錘的敲打著,那種痛苦日夜鉆心,終于他受夠了被日夜敲打的苦,不再想成佛。
他放棄了,于是工匠也放棄了他,另擇了其他的石頭,那一塊石頭很平凡,可是他能忍,為了能夠成佛,他忍下了一千一夜的敲打,終于立地成佛,接受萬人的供奉。
程老師停了下,他的弟子們聽的很有感嘆:老師,您是要教我們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啊。
我沒有插話,我覺的他還沒有說完,他總不會大老遠跑來跟我說一個勵志的故事吧?
果然程老師只是笑了下:我還沒有講完,佛像塑造好之后,工匠為他鑄造了佛堂,為他塑了金身,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好了,現在只剩下信眾求佛的路了。
工匠看向了那一塊兒曾經的靈石,那塊靈石在被遺棄后就一直在路邊,現在他擋在信眾求佛的路上,很礙事,于是就把他敲碎了,鋪在了路上,成了眾人拜佛路上的一堆碎小石子。
這個程先生還是挺會舉一反三的,剛才跟他說我無可奉告,現在他就說我成了棄子,成了別人腳底下的那塊墊腳石。還真是一點兒都不吃虧,嘴皮子也是相當厲害。
我只能笑著點了下頭: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我都這么謙虛了,程先生還問我:謝先生,你說石子望著那座佛像是什么感覺,那曾經應該是他該有的萬人敬仰?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他這是問我被高家趕出家門后什么滋味。
我能有什么滋味呢?我看著他都想笑了,我都已經被趕出來了,無權無勢了,高家還怕我多言,呵呵,就因為我沒有拿那封口費嗎?
高家這些年的產業我沒有插過手,他是平地起高樓還是中空的空中樓閣,我都不會管,我父親也不會讓我用特權管,所以他們大可不必這么防范我。
他是怕我在這件事中爆出什么來,畢竟高宇為了我才大打出手的。他們是怕我跟高宇再續前緣,哈哈。
我現在終于想起他是誰了,程啟瑞。
我看著那邊走過來的盛蘊、張振東等人笑了下,看樣子他也知道是程啟瑞來了,這個程啟瑞在媒體界號稱毒舌,最善于給人挖坑,他們肯定覺得我這頭豬會掉進程啟瑞的陷阱里。
這個人以前是給我跟高宇寫過文章,因為他是高家旗下的媒體,曾經還站在一條戰線上,現在就是對立的了,當然以前也不是統一戰線,以前他也站在高家,是我現在成了對立的了。
我抬頭望著這個倒下的巨大的佛,它的一半臉已經雕刻好了,于是那半兒臉就貼在地上,本來應該是要高高在上的。
半張臉端莊肅穆,半張臉陷入泥中,兩相一對比,是可悲,可嘆。如同我謝家,如同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上正看著我的程啟瑞:程先生說的是,成佛之路難,佛尚需千錘百煉,又何況我們凡人。
千古艱難惟一死,既然怕死那就要賴活著。凡人有凡人的好處,那就是即便活的再低微都舍不得死。
我就是個凡人。
我抬手指著那畫接著道:這幅畫的名字叫《佛念》,我想他是想要告訴我們:人活在世上,每一種活法都是修煉,每一件事都是修行,是修成人間、地獄還是天堂,皆在一念之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福禍旦夕,要有一顆平常心。
我講的聽上去很高大上,于是他的學生都聽著,還有記我說的話的,那個程啟瑞也挑了下眉,示意我繼續說。
于是我也就繼續講:佛只所以是信仰,就是因為能夠普渡眾人,可話說回來,只有自己入世了,才能體會世上磨,才會真正的修成佛。佛祖在成佛前,也是凡人,也需要匍匐在地。大昭寺一個輪回,都要磕一千個等長身頭。
我看了一下程啟瑞繼續道:不知道程先生聽沒聽過一句話?
他示意我說。
那一年我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這是第六世□□喇嘛倉央嘉措的詩,佛都這么說了,我們為什么要多想。這幅畫只是他的執念,他擁抱這片土地的執念。
我的話外音就是:世上所有的事都能歸結為兩件事:管你屁事,管我屁事!
我此刻還是一個服務員,我不想這么懟程啟瑞,我從剛開始的那一副畫就告訴他了,我無可奉告,我對高家無可奉告,是他非要逼著我講的。
程啟瑞看著我,眼里有些許的銳利,他想要說點兒什么時,一個的掌聲突兀的響起來了,伴隨著聲音:講的好!好,我都沒有想過我畫的畫還能有這么好的解釋。
盛蘊旁邊是張振東跟沈千,沈千我之前沒有見過,但是他的宣傳畫冊上有他的照片,他挺好認的,留著一把長胡子,跟張振東站在一塊兒還挺搭,張振東是一頭長發。
我朝張振東笑了下,看樣子他是被我的緋聞炮轟回來了,之前林逸跟我說過他這幾個月都在西藏的。
張振東朝我抬了下下巴,姿態還挺傲,比他旁邊的沈千還有范,人家沈千的畫都價值千萬了,他還一幅畫都沒有賣出去過呢。
沈千朝我笑了下,大概是覺得我把他的畫夸的好,我以前沒有這么話多的,是今天程啟瑞非要我說,那我就說給他聽,我以前都跟復讀機一樣,他給高宇寫好的公關詞我照著念,他以為我不會自己說話呢。
程啟瑞這會兒也不再看我了,因為看到盛蘊了,他朝他伸出了手:盛總近日風光無限,非常榮幸見到你。
盛蘊比我要硬氣,他都沒有理他伸過來的手,只道:我一直都風光無限,程總倒是挺低調,到我這兒了怎么也不打聲招呼,我好好招待一下你。
程啟瑞看他不握手,也就收回去了,自我圓場的道:盛總太客氣了,我早就想見您一面,但奈何您這幾天一直都忙啊,當然也是我這個小報社廟太小。
程啟瑞這是說盛蘊是尊大佛,這人嘴皮子是挺利的,對上盛蘊沒太吃虧,但他不知道盛蘊最不喜歡的就是上報,因為我讓他上了熱搜,他早上還生了好大的氣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