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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像是責怪,卻讓人心里一暖,被他掛念、被他上心。成為了他的惶惶不安,成為他的包袱,無法放開手腳瘋癲的牽掛。
他的后悔,卻更像是告白。
「范良,雖然我被你抓住了,但是我是真的很厲害的,近戰是不太擅長,但是也沒有那么糟糕的……我能保護自己。」
「我相信你。」
但,能保護好自己跟死亡一點關係也沒有。不是他過于悲觀,而是人命多么脆弱他曾親眼看過太多太多。
多到他以為自己對于死亡早已麻木,卻沒想是自己身旁良久不曾出現令人這般介意生死的存在。
要是他死了,自己會再一次落入黑暗。
沒有任何原因,情也不知何起,卻是知道,因為當時從黑暗里一把將他撈起的便是他。
是他的出現讓范良有了除了復仇以外的事情要做,是他輕輕擦去了滿眼仇恨,是他在最痛苦的日子里成為了那抹光亮。
是蘇惠全即時出現,因此范良才想起這個世界原先有多美。
眼里,蘇惠全存在的風景是多么美麗,美到他捨不得將他拖入自己的泥沼,可慾望終究是忍耐不住……后悔嗎?
后悔,但也無悔。
愛上蘇惠全是他的無悔。
墨色的黑夜每天都會到來卻也每天都會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亮晃晃的天,還有高掛炙熱的太陽。
四條腿纏在一起,范良睡在蘇惠全肚子上,他做了很久的夢。
夢里,一家四口和樂融融,那天似乎是他生日,弟弟大聲唱著,「哥哥爸爸真偉大,名譽照我家……」
媽媽在廚房里烤著蛋糕,父親給了他一個禮物。
范良拆開了禮物,是一把槍。
他突然意識到那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在他十九歲那年,曾收到父親給的一把槍。
是一把老式的雷管槍,收藏大于實用。
范良一直帶著。
收哪了呢?
夢還在繼續,門外來了客人,范良去開了門,來的人居然是鞏云。
鞏云?夢的背景變得扭曲,再回頭,父母和弟弟都是慘死的模樣,幾個模糊扭曲的男人侵犯著母親,范良不敢再看,他渾身顫抖,鞏云朝他笑著,『這是禮物。』他把什么塞進了范良胸膛。
范良下意識伸手抱住了那東西,低頭一看,是一顆血淋淋的頭,再轉過來……
范良醒了。
蘇惠全的肚子隨著呼吸起起伏伏,再往上看,頭還在。
范良撐起身子,在他唇上落下了吻。
晨光灑進了房里,滿地金黃。
蘇惠全在溺人吻里甦醒,撞上了他的眼眸,平靜而慈悲。
人總為愛殘忍,也為愛慈悲。
他抱住了范良的脖子。
輕淺的吻逐漸纏綿,纏綿再纏綿,把兩顆心狠狠地打上了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