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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
“這猴兒雖說鬧得很,可是才懷隋和,沉機觀變,假以時日便能為皇上分憂了。”宰相之所以還沒辭官養老,倒不是貪慕權勢,而是擇機為慕容耀選拔棟梁之才。
慕容耀有些心不在焉地附和。
“皇上這是為何事傷神?”
斟酌了半天,還是問了出來。
“老師,帝王可有情?”
宰相在慕容耀八歲之前,做過他的啟蒙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私下里,經常這么稱呼。
驚訝皇帝會問這個問題,王恩民沉思了一會兒,答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帝王可應有情?
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子,意味深長道,“太陽可應升起?河水可應向下流?老臣以為,情是人的天性,有便是有,沒有便是沒有。至于應不應該一說,想來是沒有的。”
“是朕愚鈍了。”
宰相見慕容耀想得正深,就沒有打擾,悄悄離開了。
“皇上,德妃娘娘求見。”
“不見。”慕容耀頭也不抬,批改的朱筆未停。
過了一會兒,問道,“現在什么時辰了?”
“回皇上,辰時了。”
“去鳳蘅殿告訴皇后,今晚御書房事多,朕就不過去了。”有些事情,他需要仔細想想。
約莫一個時辰后,御書房的奏折被看了大半,慕容耀覺得屋里氣悶,有些頭昏腦脹,對旁邊的李福全說道,“隨朕出去走走。”
“皇上?”剛出御書房,就聽見一聲女子的嬌呼。
“你怎么在這兒?”
德妃凍得臉紅唇白,又聽見這語氣里的不耐煩,淚珠兒就淌了下來,委屈道,“皇上事務繁忙,不愿見臣妾,妾只能在外面等著皇上有空了。”
“皇上,這外面好冷呢!”說著,走了兩步,試探性地拉上了慕容耀的胳膊,見沒有被推開,很欣喜,抬頭打量慕容耀的臉色,卻發現他似乎怔愣地看某處,隨著他的視線望去….
天寒孤月黑,云琉提著一盞燈籠,身后跟著侍女數人,向著慕容耀走來。
那燈籠發出縷縷朦朧昏黃的柔光,慕容耀不眨眼地盯著,只覺得從沒見過如此美妙的燭光,讓他的心都跟著顫了顫,堵塞于其間的紛擾之事無需再想,已然有了答案。
有就是有,何懼承認…
“皇后金安”德妃的手抓得更緊了。
“看來臣妾來得不是時候,皇上不是御書房事多,恐怕是佳人有約啊?”云琉說得平靜,然而凝視著慕容耀的眼神非常犀利,大有種你敢承認我就敢用這燈籠分分鐘糊你一臉的霸氣!
慕容耀還是第一次見小妻子如此氣場,竟產生了“凡是汝命,莫敢不從”的念頭,連忙拂開了德妃的手,走到了云琉的身邊。
所謂懼內都是這么一步一步開始的!
男人天生有根賤骨頭,你不僅要對他順著依著哄著,還得管著罵著教著,所謂調//教就是這么個理兒。
“更深露重,怎么跑出來了?”相同的話,語氣不同,已是天差地別,德妃在一邊聽得心內嘔血。
云琉看背后的女人凍得瑟瑟,不說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但明白肯定不是眼前看見的這般。可話稍微拈酸帶醋地說,自是有它的效果。
“奏折批了舊的還有新的,總是看不完的。這么晚了,我想來接你回去。”話音極小,剛好能讓慕容耀聽清。
回去…因為有家了。
接你…因為天黑怕你孤單。
慕容耀抽出云琉手中的燈籠,右手則牽起她的手,轉身。
還是云琉主動問道,“德妃,你還有事么?”
勉強扯出了個笑臉,“無事,臣妾告退。”二弟強搶民女,還驚動了圣上,父親讓她來探探口風。若這女人不來,她還能腆著臉說幾句討好的話,可現在難道還真能下賤著去求情么?休想看她的笑話!
德妃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凍得僵硬的臉,恨意滋生,一發不可收拾!
云琉能感覺到背后的眼神帶著忿忿,可她并非心慈良善的人。從她嫁入皇宮,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便注定要開始。她不大度,但凡有一絲可能,便不想和其他女人共享一個男人。若是不能,那便死心,得勢多久,便逍遙自在多久。
“下次不會了。”
“嗯?”
“不會再讓你等這么久了。”
“君無戲言?”
“君無戲言”
鳳蘅殿內溫暖如春。
兩人相互依偎著,一夜無夢。
直到被李福全叫醒,慕容耀輕輕地將云琉枕著的胳膊抽出,準備下床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