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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冰跟著起身，腳底剛落地時有種說不清的不適感，但走了幾步后稍微能適應(yīng)了，坐沙發(fā)里看蕭致忙。

蕭致擰著燃氣灶開關(guān)轉(zhuǎn)了轉(zhuǎn)，說：打不燃。

諶冰裹了條毯子，側(cè)目：嗯？

蕭致蹲身，往燃氣灶底下看：不知道電池沒電還是壞了，我看看。

諶冰腿搭著沙發(fā)上，改為直視他。

這房子年久失修，前幾天王姨打掃只是擦了灰塵，沒想過家具還能不能用。蕭致一個人住了挺長時間，知道怎么檢查，膝蓋半抵在瓷磚上。

片刻，他過來，從抽屜里取出顆大電池：我試試。

裝進去，蕭致說：燃氣灶壞了。

諶冰就看著他。

本來以為應(yīng)該打電話找?guī)煾担瑳]想到蕭致一聲不吭，不知從哪兒拎出一只工具箱，打開，取出扳手和螺絲錘，就地將燃氣灶給拆開。

廚房七零八碎地放著鋼鐵零件，蕭致半彎著脊梁，就穿著他那件黑色背心，垂眼，下頜線條鋒利，認真地嘗試尋覓出錯誤。

本來是很尋常的一幕，但諶冰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蕭致以前身上是少年氣，現(xiàn)在卻越來越有了成熟的氣質(zhì)。以前蕭致偷偷看諶冰，被發(fā)現(xiàn)后一副老子沒看你，不要自作多情的樣子，而昨晚，他一刻不停地注視諶冰，表達他的喜歡，掌控力和引導(dǎo)性開始嫻熟和得心應(yīng)手。

不管是幼年那個表面的哥哥，還是長大后傲嬌別扭的暗戀者，熱烈瘋狂的追求者，現(xiàn)在讓他感到安心的另一半，諶冰對發(fā)生在他身上的成長充滿興趣。

他看的這會兒，蕭致伸手扒拉扳手，抬頭時無意跟諶冰視線相對。

諶冰沒來得及轉(zhuǎn)移視線：

蕭致：你看什么？

諶冰：看你修燃氣灶。

蕭致扯了下唇：好看？

諶冰好笑：一般。

那別看了，蕭致發(fā)號施令，給我倒杯水。

諶冰起身，從飲水機接了杯水，遞過去。

距離近，能看清蕭致鼻梁的薄汗，無意蹭到燃氣灶內(nèi)側(cè)的油煙，臉頰有一層淺淡的灰痕。不知道誰說過，男人越野越讓人心動，蕭致這會兒野腔無調(diào)穿件背心修理東西，肌肉外露，散漫不羈，莫名其妙帶了幾分野性。

諶冰臉上情緒平靜，直直看著他。

蕭致喝水，跟諶冰目光對視：你看我半天了。

諶冰不知道說什么，半晌，一五一十道，你這樣還挺帥。

安靜了一會兒。

蕭致放下水杯，指尖摩挲著紙杯沿，看了他一會兒，話里意有所指：那改天，陪你玩兒修理工的游戲。

諶冰：

諶冰：滾。

諶冰說完，調(diào)頭回了沙發(fā)。

蕭致手里無意識把玩著扳手，垂眼看他的背影，片刻懶洋洋地笑了笑，回頭繼續(xù)修理燃氣灶。

他花半小時給里面斷掉的線重新接上，接著，引燃，總算替諶冰蒸上了包子。

他坐下，對自己的杰作挺滿意：怎么樣？

諶冰視線放在電視，淡淡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餓了。

蕭致舔了舔唇，似乎想解釋什么，門外響起敲門聲。

那敲門聲非常激動，啪啪啪不斷地拍，光聽這聲音蕭致略加思索，說：估計是文偉。

開門。

果不其然。

不止他，還有別的人，傅航管坤等等黑壓壓站了一堆，文偉整個人趴在門板上，呼喊親爹：兄弟！好兄弟！親兄弟！在不在在不在！

蕭致剛打開門，直接被他一頭撞懷里，慣性使然后退了兩步。

文偉：來，親一個。

蕭致按著他腦袋往旁邊推，厭倦道：滾幾把蛋。惡心。

一大群人進門，隨意坐下，看見諶冰打招呼：冰冰，冰神，你好你好你好。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這么故作客氣地說兩句話，反而以前的逗比氣質(zhì)全回來了，諶冰好笑：好久不見。

怎么樣？清華好讀嗎？

蕭致笑著看他一眼：你的男子技校好讀嗎？

好讀是好讀，就是基佬多，整座男生宿舍只有床板是直的。我在夾縫中可以說是艱難求生。文偉滿臉艱辛，為了躲過其他基佬的騷擾，我只能說管坤是我男朋友，他那一臉橫肉非常有震懾力，一拳打十個小軟0。

管坤：你他媽才一臉橫肉，滾！

文偉沒理他，轉(zhuǎn)而重新審視蕭致：蕭哥，我聽小航說你發(fā)財了。

蕭致磨了磨牙，沒說話，瞥了眼傅航。

傅航忙著找補：那特么叫發(fā)財么？那特么叫東山再起，重振家業(yè)，龍王歸來！

蕭致差點兒給他一腳：都閉嘴。

文偉還不依不饒了：咋的你去外地讀半年，回來不知道給我們帶點兒特產(chǎn)啊？淡了，感情淡了。

蕭致抿唇：我讓人給你們寄點兒？

行行行，謝了，謝謝親、兄弟。占完便宜，文偉的話術(shù)終于正常，寒假有什么打算？

隨便玩兒。

在這兒待幾天？

蕭致：想待幾天待幾天。

不錯，他們好久不見，文偉一直盼著這個，約個時間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蕭致：行啊。

不錯，安排。文偉坐回沙發(fā)，轉(zhuǎn)而看向諶冰，冰冰身體有沒有好一些？

諶冰確實跟文偉能聊幾句：還行，老樣子。

文偉看到廚房里的鍋，怔了怔，隨即跟個婆婆似的瞪一眼蕭致：快他媽十點了，你早飯還沒給冰冰吃？！

男人啊男人，果然是一哄上手就不心疼了。

蕭致咬牙：你他媽戲沒完了是吧？

文偉嗖地一聲躥到管坤背后，裝作無事發(fā)生，滿臉賊幾把欠的笑容。

話里漫無目的，就這么聊到中午，文偉把他剛進學(xué)校到期末考試的心路歷程都聊完了，特別會聊，聊得津津有味。

諶冰好笑，心想文偉不愧是那個批話王。

有他在，絕對不冷場。

下午去KTV，晚上吃飯，臨走文偉一直拉著蕭致說話：什么時候出來玩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