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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致表示反省,跟蕭若說話:這不逗你的么。
一點兒都不好笑!一點兒都不好笑!蕭致憤怒地脫口而出,你媽死了!
看得出來是酷姐常用的語言習(xí)慣。
空氣中短暫安靜了一會兒。
蕭若抽了口氣,糾正:剛才那句不算。
蕭致不知道想著什么,沒反駁,也應(yīng)聲:嗯,不算。
見狀,蕭若拉他的手腕拼命晃來晃去:哥哥你煩死了,哥哥你煩死了,哥哥你煩死了!
跟以前一模一樣的撒嬌動作。
蕭致滿臉冷漠,不為所動。
片刻,他獨善其身地拉開她的手,扯了下唇:還撒嬌?以為自己跟小時候一樣可愛?
蕭若:
蕭致耐心不太足,和她對視的眼底是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看到了妹妹花季雨季中美好的樣子,像僅僅是故意逗她:你不是小孩兒了。
你不是小孩兒了。
蕭若的手慢慢垂下來。
她抿了抿唇,對著蕭致似乎要哭。
但她用力呼吸著,硬生生將唇角逼得上揚。
貨架上放著暖水袋,蕭致拿了個嶄新的充電,彎腰遞到諶冰手里:拿著?
諶冰在看手機,接過,快凍僵的手指頓時被暖意覆蓋。
蕭若糾纏蕭致帶他打游戲,蕭致不勝其煩,面無表情:我這兒忙,沒時間。
蕭若自己打游戲去了,店里零星有幾個客人,都是蕭致負責(zé)收款。
片刻,街對面走來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王姨拎著菜,旁邊的男人西裝革履,明顯剛下班過來。
蕭賀云跨上臺階,蕭若猛地用手臂撞了撞蕭致。
哥,你看。她聲音壓低。
兄妹之間的暗示。
蕭致抬起視線,心說今天可能是趕巧了。
王姨滿臉驚喜,上來放下菜:你和小冰都來了?怎么不給我發(fā)個短信?
蕭致說了聲剛來,低頭扒拉收銀臺上的東西。
蕭賀云從旁邊經(jīng)過,他沒吭聲,倒是蕭若有點兒靦腆地喊:爸爸。
不算生澀,明顯早見過面,親昵感正在逐漸恢復(fù)。
她喊了這聲,就顯得旁邊一言不發(fā)的蕭致很顯眼。
但蕭賀云似乎沒注意到,輕飄飄揭過話題:今天見到你哥了?怎么樣?不枉在這兒等這么多天。
蕭若眼巴巴看他:你也來好幾天了啊。
對,真不容易,都見面了。蕭賀云感慨著說,和你哥好好聊天了沒?跟他說這兩年在國外的事。
蕭若乖乖的:還沒有,一會兒再說。
蕭賀云露出笑:行,你們玩兒,我進去做飯。
他走開,蕭若如釋重負地坐下,扒拉扒拉蕭致的手臂:我前幾天跟爸爸見面了,爸爸看起來比以前老了好多,看著好難受啊。
她維持著天真活潑,一點兒都不記得就因為蕭賀云的疏忽和楊晚舟的狠毒,曾經(jīng)無家可歸,沒有立足之地。
到現(xiàn)在,還能為蕭賀云難受。
是嗎。蕭致聲音不帶感情。
他整理柜臺上的東西,避免被水浸濕,沉著眼底不知道在想什么。指尖一遍一遍地撫過桌面的記賬本,好像在清算,片刻,意味不明地冷聲道:你真的是一點兒都不記打。
蕭若眨著杏兒眼,滿臉迷惘:記打?記什么打?
算了。
晚上一起吃飯。
在許姨客廳里擺的一張大桌子,加起來七八個人,位置坐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蕭若還沒開始講她這兩年過得怎么樣,直接開了視頻,對面一群不同膚色的外國人,和她年齡相仿,蕭若滿臉得意:看見了嗎?我早說過,我有哥哥你沒有!
蕭致忙著給諶冰安排座位,沒忍住側(cè)頭,視頻里正好是自己棱角分明的臉、輕度厭世的眉眼,耳畔蕭若聲音膨脹,看我哥哥!是不是!超級!帥!是不是!跟我!長得很像!
就問你是不是!全都給我回答是!
對面瘋狂點頭。
說實話,蕭致這兩年一直擔(dān)心蕭若在國外交不到朋友,社恐,自閉,恐怕會過得很孤獨,但沒想到截然相反。
這小丫頭日子過得特別滋潤。
坐下,蕭致沒忍住道:你生活挺五顏六色啊?
蕭若在他旁邊坐下,有點兒害羞,笑出了白牙:剛開始也不是很好,慢慢才認識她們的。
蕭致遞給諶冰一副筷子,扯了下唇:是嗎。
諶冰接過,聽著他倆說話。
是啊。蕭若性格比以前活潑開朗了,說這話時微微抬頭,眼底明亮,我剛?cè)サ臅r候,天天晚上想到你們,總是會掉眼淚。
蕭致停下動作,脊梁靠著椅背坐直。
那時候蕭若只是一個發(fā)育不良的小朋友,頭發(fā)嫩黃嫩黃的,英語不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非常難受。
蕭若轉(zhuǎn)向蕭致,說:哥,你知道我的動力是什么嗎?
蕭致聲音低:嗯?
我總是想起,那年暑假我被抱上車的時候,你在車外面追我。
街道昏暗,蕭致剛跟保鏢打完架,少年犀挺的鼻梁沾著血痂,他跟在車窗外向蕭若伸出雙臂,盡管拼了命朝她跑來,但那段距離卻殘忍地越來越遠,那時候她哥眼底的絕望比夜色濃烈炙熱。
蕭若眼底泛起潮意,咬了咬牙,下頜線條倔強:我想到,要是我過得很差很不好,你一定會非常難過吧!
蕭致垂眸,眉眼泊了層冰涼的微光。
所以
蕭若加了著重號:所以!我強迫自己一定要好好生活,不能讓你擔(dān)心!
只要蕭若咬緊下唇,世界上還有一個親人,還有你在,我就能為了再一次見到你好好地生活下去!
沒有和家人相依為命過,可能不懂這種感受。
蕭致最開始,也是為了帶著蕭若,才好好地生活。
現(xiàn)在的每一個字蕭若都說得極盡哽咽,含著血淚,但最后驕傲笑望向蕭致:哥,我是不是特別厲害?
蕭致看了她會兒。
按照往常,可能會用指尖敲敲她手背,若無其事說吃飯吧,但此時。蕭致眼底漆黑,唇角有上揚的弧度。
特別厲害,蕭致說,不愧是我妹妹。
他們兄妹之間,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都是只要有一束光照亮著,就能找到方向,磕磕碰碰前行,即使吃再多苦受再多累,臉上總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