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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個中二的稱呼,在今后的日子里,將在另一個人口中,成為五條悟永遠刪不掉的黑歷史。
他早早跑到了山頂,看同伴們還在半山腰上掙扎,決定先在周圍逛逛,反正現在回去也是在操場練習,不如在山上摸魚更快樂。
于是夏油杰好不容易從密林中走出來,看到的就是十六七歲的白發少年盤腿坐在地上,拿著草莖逗螞蟻的無聊場景。
嚶?
現在的人類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說的當然是五條悟異于常人的外表,白色頭發,在千年前只有妖怪才會有的奇特表征,現在卻出現在了一個人類身上。
因為我是天才嘛。
少年丟掉草莖,站起來拍干凈身上的土,好像聽得懂狐貍說話是人人都會的技能一樣。看見這只紅狐貍的第一眼,他就感覺自己心中長久的迷茫得到了滿足,仿佛它就是自己一定要來這座山城讀書的唯一原因。
莫名的情感驅使他想要牢牢抓住小狐貍,再也不讓它逃走,但理智卻強行壓制著種種沖動:不要急,不能急,會嚇跑它的。
嚶嚶嚶!?
五條悟!?
夏油杰退開兩步,尖尖的耳朵嗖的豎直,兩只深紫色的眼睛警惕地望著人類少年。他永遠逗不會忘記那個養大他,又拋棄他的陰陽師,而這個人類,和千年前的陰陽師長相一模一樣。
五條悟上前幾步,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卡著狐貍的兩條前腿,把它抱了起來,然后一手摸著狐貍的后背,把炸起的背毛一一撫順:你認識我?
是了,五條悟是人類,哪怕是當時最強的陰陽師,也依然是個壽命不過百年的人類。夏油杰安靜下來,濕潤的鼻尖輕輕翕動嗅到熟悉的味道。
是轉世吧。
他垂下尾巴,看上去有點失落。
不過下一秒,他就被舉至半空,突然失重的感覺讓他猛地抬頭看向藍眼睛的少年。
決定了,我要養你!
他聽見少年這樣大聲宣布,和一千年前的陰陽師一樣。
好吧,再給你一次機會。
夏油杰甩甩尾巴,蓬松的毛茸茸擦過少年裸露的手臂,帶來奇妙的觸感。
五條悟試探性的摸了一把垂下的毛茸茸,然后被抽了一尾巴,但那輕柔的力道,與其說是警告,更像是欲拒還迎,他最擅長得寸進尺,于是更加大膽的揉搓起狐貍來。
等到五條悟終于想起要回學校的時候,他已經成為今天最晚回校的正選。
所以你去抓了只狐貍回來?社長試圖摸摸紅狐貍柔軟的皮毛,被一人一狐犀利的眼神逼退。
這是命運的相遇,五條悟鄭重地說,我就是為了它、他,才會上山的。
不,明明是因為田徑社的訓練項目。
社長默默吐槽。
五條悟明明知道這只狐貍不是一般的動物,但那又怎么樣呢?陰陽師世家出來的六眼天才從不在乎人和妖這點小小的區別。
紅狐貍成功成為田徑社的吉祥物,雖然除了五條悟,沒有人可以摸到吉祥物的一根毛發,但是吉祥物嘛,可愛就夠了,紅色的狐貍帶著四只黑手套蹲坐在高處的樣子,足以讓所有人心甘情愿地奉上各種零食作為供品。
第一次聽到暴君這個稱呼的時候,夏油杰都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在稱呼五條悟,無他,實在是太OOC了?他用了一個自己新學到的詞語。
五條悟在他面前可從來沒有什么暴君的樣子,明明是個黏黏糊糊的撒嬌怪,為了埋肚肚和擼尾巴無所不用其極,就像現在這個模樣
杰~一騎絕塵甩開第二名一大段,五條悟直接跑下賽道沖到夏油杰蹲臥的軟墊前,亮晶晶的藍眸漂亮到讓后面觀眾席的學妹們倒抽一口冷氣,可惜這樣的眼神只有面對小狐貍的時候才會出現,平日里其他人得到的只有透徹到看透人心的冰冷眼神,或者連一個眼神都得不到的目中無人。
我又是第一呦~杰要給我獎勵!他縮成一團微微抬眼,向上看著夏油杰,使出貓貓最厲害的眼神攻擊,然后心滿意足地被軟軟的肉墊拍了拍額頭,得到了可以埋肚皮吸狐貍的特殊許可。
觀眾席上的學妹一邊瘋狂的按快門,一邊和身邊的同好感嘆:竟然不知道該嫉妒小狐貍還是五條學長,真是復雜的心情啊。得到廣泛認同。
當五條悟看到夏油杰從狐貍變成人的時候也沒有多驚訝,畢竟第一眼就知道這是個狐妖了嘛。
是狐仙!夏油杰嚴肅糾正,他從來沒有害過人,是靠著勤奮修煉修成人形的!
雖然變成人形,但可能是習慣,他的尾巴和耳朵還是露在外面,誠實地表達著狐仙的心情。
比如被表白的時候。
直立的尖耳朵轉來轉去,身后的毛茸茸也飛快地掃動,哪怕夏油杰面色不改一臉鎮定,也藏不住他的慌亂和羞澀。
五條悟當然不會提醒他這一點,眼帶笑意地瞟了一眼對方可愛的耳朵和尾巴,繼續誠懇地表達自己的心意:杰很喜歡我吧,我也很喜歡杰,所以我們兩情相悅,天生一對。
大概只有他一個人認為自己很誠懇。
悟是人類,過了半響,夏油杰勉強組織起混亂的思緒,不過幾十年就會死去,到時候只留下我一個,不是太悲慘了嗎?
雖然這么說,但最后的拒絕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順利的吐出,他嘗試了很多遍,只要一想到我拒絕你是個好人之類的話,就會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不會再拋下你一個狐了,五條悟不知從什么地方掏出來一本紙張發黃的古書,幽靈也是可以修煉成鬼仙的嘛,這一次提前做好準備,我可以和你一起活下去。
再?這一次?
夏油杰察覺到什么異樣的字眼,他喉嚨發緊,尖利的指甲掐著掌心,心中有一個讓他不敢相信的猜測:什么叫這一次?
五條悟臉上的神情格外眼熟,曾經以為是因為轉世的原因,但現在可能不只是轉世而已。
我的小狐貍已經長大了呀。平安京的公卿們格外喜歡用這種奇怪的韻律說話,只是現代社會已經沒有人會用了。
夏油杰撲過去壓倒白發的陰陽師騎在他的腰上,雙手虛虛掐著對方的脖子,尖利的指甲不知何時已經收了回去,圓潤柔軟的指肚毫無威懾力。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
聽到他顫抖的聲音,五條悟一手順著尾巴向上按了一下敏感的尾椎,得到一個水潤的瞪視,然后才自然又無辜地說:一開始不知道,后來才慢慢想起來的,我沒有故意騙杰哦。只是沒有主動說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