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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來自記憶里一般。
一張熟悉又不熟悉的臉出現在季漓面前。
若說熟悉,眼前的這張臉早已不復當年模樣,不再青澀懵懂,細細看去,眼角都有了尾紋,一道道淡淡的褶皺,提醒著他們彼此錯過的歲月是那么的悠長;可若說不熟,他曾經無數次深情地凝望著這張臉,曾經無數次親吻過這一雙薄薄的嘴唇,那張臉上的每一個五官,都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里。
塵封的記憶轟然被打開,猶如洪水一般向他奔涌而來,季漓張了張嘴,那滾燙的名字在嘴邊轉了轉,許久不曾說過,倒是有些別扭了起來:
執初,好久不見。
葉執初自然的坐在了季漓的旁邊,他是那種看起來很文靜儒雅的男人,事實上他的性格也正是如此,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說:
好久不見。
此時,歌已唱到結尾,葉執初這話說完,歌也正好唱到最后一句
好久不見。
我記得,你最喜歡這首歌來著。
季漓朝著葉執初舉了舉酒杯,他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哪怕是心中波濤洶涌,他也依舊能很快的壓下自己的情緒,不被人看出來一點異樣,他的面色是那么的平靜,就好像葉執初真的只是他曾經的一位朋友而已。
一位熟悉的老朋友。
沒想到你還記得。
葉執初也舉起酒杯,跟季漓輕輕的碰了碰,玻璃杯壁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漫長的光陰好像在杯子相撞的那一瞬間應聲碎裂,散落一地的碎片,將彼此帶到眼前。
誒?這位帥哥是......
兩人對視相望,倒是把一旁的陳戈給忘了,好在陳戈干的四舍五入也算是服務行業,擁有應對特殊狀況的素養,笑嘻嘻的湊了過來,季漓這才想起介紹兩個人認識。
陳戈,是名醫生,
季漓看了陳戈一眼,在他那滿是期盼的目光下加上了這句話:
是我的朋友。
陳戈滿意的笑了。
葉執初,
季漓看了看身邊的俊秀男子,一時間竟愣住,太久沒見,他竟然連葉執初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簡單的一嘴帶過:
我朋友。
季漓突然發現,朋友這個詞實在是太過玄妙,它可以包含一切數不清道不明千絲萬縷的關系,曾經肝腸寸斷或是依依不舍,最終都能用這兩個字來概括。
葉執初似乎看出了季漓的困窘,他微微一笑,像從前那樣輕輕的揉了揉季漓的腦袋,紳士而又得體的朝陳戈伸出手,自信沉穩的做著自我介紹,他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不經事的少年,歲月將苦難洗去,將稚氣與棱角磨平,剩下了一個沉淀后了的他,那是季漓不曾了解的葉執初。
葉執初,初陽會計事務所高級合伙人,很高興見到你。
季漓端著酒杯,看著葉執初跟陳戈交談著,侃侃而談,毫無畏懼,記得在一起的時候,葉執初總是會跟他訴苦,說他很害怕這樣的社交場合,會手足無措,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可現在看來,葉執初似乎已經克服了對社交的恐懼,變成了曾經憧憬的模樣。
第四十二章 王二麻子終于有了姓名(2)
自從那年分開,他們有多久沒有見面了呢?
十二年。
十二年,生肖早就走過一個輪回,季漓上上下下打量著葉執初,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跡,那年的青澀少年早已不再,沉淀成了現在的葉執初。
他周身散發著隨和儒雅的氣場,一雙眼睛隱匿在無框眼鏡下,早就沒有的當年的鋒芒,被歲月打磨的目光柔和溫暖,他的鼻梁筆直,一張薄唇輕輕地抿著,嘴角微微上挑,隨和而又安靜。
這些年來,季漓見過很多比葉執初優秀、比葉執初更加帥氣耀眼的人,但卻還是只有這一張臉,牽動著季漓的整個青春。
他看起來過得很好,這讓季漓很是欣慰,他晃了晃杯中酒,一飲而盡。
葉執初和陳戈不知怎么的聊到了生肖,陳戈驚道:
誒?葉大哥,你竟然是屬鼠的嗎?看著好年輕啊。
葉執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眉宇間竟有些少年時的印記:
不年輕了,都奔四十了。
季漓聽到這話,竟是一驚,他本來是不相信算命先生說的話的。他跟葉執初分開了十二年,共同生活在這座城市,竟然一次都沒有偶遇到。
偏偏在今天,算命先生說他桃花運很好的這一年,葉執初竟然出現了,而且還是屬鼠的,又高又帥這一點也符合,他們的感情里也的確充滿了坎坷。
難道說,葉執初就是自己的正緣嗎?
可是......他們彼此之間錯過了十二年的光陰,他不否認,葉執初的確在他的心中有著不一樣的地位,但是,他無法確定那是否可以稱之為愛情,更多的,應該是年少時的依戀與遺憾?不過,葉執初的確是有影響到他的審美,他之后交往過的為數不多的對象,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著葉執初的影子,當然了,趙郢除外。
等等,他為什么又想起趙郢來了呢?他們兩個又沒有在交往,他只不過是賣趙董個人情幫趙董照顧兒子而已。更何況,趙郢又不是屬鼠的,過來瞎參和什么勁兒呢。
沒錯,季漓此時已經深深被老祖宗博大精深的周易文化所折服,認定了自己命定之人必定是個屬鼠的。
老朋友,或者說是老情人,見面并沒有那么的尷尬,而且也有很多的話題可聊,聊曾經的美好,聊彼此缺失的時光,只要不去觸碰當年不愉快的那一段,都不會讓彼此難堪。再加上有一個很會察言觀色的陳戈在一旁,這頓酒喝得所謂是賓主盡歡,酣暢淋漓,不知不覺的,季漓和陳戈兩個人都喝多了。
葉執初倒是還好,從很久之前他就是一個比他外表更有酒量的人,再加上這幾年的錘煉,他不敢說千杯不倒,喝贏一位總坐辦公室的醫生和一位有屬下擋酒的總裁還是綽綽有余的。
于是,唯一清醒的葉執初便擔負起了送兩個醉鬼回家的任務。
陳醫生,你家住在哪里?。咳~執初推了推癱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陳戈,問道:
沒事兒,執初哥,我......有人接我。
說完,他打了一個酒嗝,迷迷糊糊掏出手機來,只按了1號鍵,電話便打了出去。
設成了快捷鍵,葉執初覺得兩個人的關系一定不一般。
電話很快就被接聽了,陳戈猛地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還故意捋了捋舌頭,想要擺脫身上的醉態:
小......小安,
可惜,舌頭不爭氣,大腦也不爭氣,醉態揮之不去,他只能破罐子破摔,舌頭打著卷朝電話那頭賣萌:
哥哥我喝多了,你快過來接我~
電話那頭,年輕人簡短回復了一句,就有劇烈的寒流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然后,電話就被粗暴的掛斷了。
如果葉執初沒有聽錯的話,年輕人說的那句話似乎是
去死。
陳戈不以為然,他瞇縫著眼睛嘻嘻的朝著葉執初笑了起來,用與其說是無奈更像是寵溺的語氣說:
哎呀,生氣了呢。年輕人啊,氣性就是比較大呢。
他真的會來接你嗎?葉執初覺得有些不放心:
連地址都沒問你......果然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會來的,會來的,陳戈捂住嘴巴,語氣就像是炫耀自己家考上清華的兒子一樣:
我們小安啊,是個嘴硬心軟的好孩子呢,他不會丟下我不管的。而且啊,無論我在哪,他都會找到我呢。
葉執初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果然,沒多一會兒,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米色開衫,露出淺藍色襯衫領子,下身是深藍色牛仔褲,脖子上夸張的掛著價值不菲白色耳機的年輕人滿臉不爽的走了進來,徑直來到陳戈這一桌,打量了一眼葉執初,發現對方跟陳戈一樣是個0后又看向季漓,然后眼睛死死盯著他,陰郁之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