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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漓把自己的胳膊從他腦袋底下抽了出來,簡單的洗了個澡,這才又回到屋里。
趙郢好像吃完山楂沒有刷牙。
他這樣想著,也沉沉的睡了過去。
沒睡多久,下半夜兩點多,許是藥效起了作用,趙郢開始渾身發汗,嘴里不停念叨著什么。
季漓從睡夢中驚醒,趕緊幫他擦拭身體,又給他換上了一套干凈的睡衣。
趙郢十分配合,朦朧中用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季漓這才聽出他喃喃自語的話到底是什么
老婆。
也不知道他到底醒沒醒,反正季漓是不清醒的,連趙郢那緊實的腹肌都沒來得及欣賞。
再醒來就是早上,季漓第一件事就是去探趙郢的額頭,燒已經退了,他松了口氣,可還是不放心趙郢一個人在家,便給劉汀打了電話,告訴他今天自己不去上班,讓他有什么要緊的事就電話聯系自己。
電話那頭劉汀明顯還沒有睡醒,喃喃的說了句:
季總,現在才六點......
季漓這才看了時間,果然早上六點鐘,天還是黑的,自己似乎吵到小助理睡覺了。
他笑了笑,說了句:
年輕人早睡早起身體好。便掛斷了電話。
季漓覺得自己再也睡不著了,他將這一現象歸因為是自己上了年紀,這讓他很是惆悵,嘆了口氣,下樓去買菜。哪怕現在是冬天,哪怕現在早上六點,他家附近的菜市場卻已經開始營業,買菜的人也絡繹不絕。大多都是上了年紀的爺爺奶奶,這讓季漓在人群中顯得尤為的突兀。
他很怕冷,反正今天也不用上班,便沒有費心思搭配衣服,隨意套了一件長款黑色羽絨服出門。看著從自己鼻子里呼出的濃重白霧,季漓把脖子往圍巾里縮了縮,早晨的氣溫似乎格外的低,涼涼的空氣吸進肺里,整個人一瞬間清醒,一種通透的感覺貫穿全身,總之還不賴。
季漓走在大爺大媽們中間,看著新鮮的蔬菜,心里卻想著家里那個正熟睡的小家伙,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感冒了應該多補充一些維生素,他這樣想著,便稱了幾個西紅柿放進了購物筐里。
拎著東西回到家,才七點鐘,趙郢還在睡。
季漓把食材處理好,在外面沾染的寒氣早就散去。他打了個哈欠,又把睡衣換上,鉆進了被窩里。
一宿都沒有好好睡,起得又早,他現在腦子開始發沉了。
趙郢睡得正酣,一張臉俊美精致,臉頰有著淡淡的紅暈,鼻子因為感冒而失去了作用,承擔呼吸功能的是微微張開的小嘴。他的呼吸淺淺而又有規律,格外的寧靜安穩。
季漓用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鼻頭,他的鼻子便敏感的皺了皺。
這樣的互動使季漓心情大好,沒一會兒便又墜入了夢鄉。
季漓做了一個夢,夢中他也陷入沉睡,但意識卻十分清醒,他越是拼命想要睜開眼睛,掙扎著擺脫這樣的境地,就越是深陷其中,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操控著他,他無法掙脫,只能承受這種虛浮壓抑的感覺。
快醒來,快醒來。他這樣想著。
刺耳的哭聲、咒罵聲以及玻璃碎裂聲絡繹不絕。夢中好像有什么急需他去守護,但他卻無法蘇醒,急得想要痛哭。
誰能來幫幫他?
他掙扎著伸出手,猶如溺水者一般,想要抓住一點,姑且能夠稱之為希望的東西,哪怕只是一棵稻草。
身陷絕境之時,一棵稻草都能成為救贖。
寶貝,你怎么了?
華麗貴氣的聲音帶著淡淡嘶啞,就像一道光,將桎梏著他的東西撕出一道口子來。
撥開云霧見光明。
朦朧中,有大手握住了他。那手上還纏著紗布,但卻溫暖有力,季漓僅是被握著,竟也稍稍安心起來。
有人來救他了嗎?
寶貝,不要怕,快點醒過來。
像是什么神奇的咒語,壓抑的感覺漸漸消失,夢里的季漓漸漸醒來,現實生活中的他也恢復了意識。
他一睜眼,就看到那聲音的主人緊張的看著他,好看的眉頭正緊緊蹙著,一雙桃花眼里溢出滿滿的擔憂。
是你啊,趙郢。
季漓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老婆,你怎么了?趙郢問。
沒事,我只是做了個噩夢。季漓捂住胸口,心悸的感覺還未散去,他做了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只是一個夢,好在只是一個夢,都過去了。
是什么夢呢?趙郢坐起身,專注的看著他,他用手輕輕拍了拍季漓的胸口,幫他順氣。
是什么夢呢季漓不愿意去回憶,仿佛那樣痛苦就會再度重演,他搖了搖頭:
我忘了。
真希望能忘了啊。
明明夢里那么苦惱的,醒來卻不記得了嗎?趙郢一雙桃花眼彎成月牙,揉了揉季漓黑亮的頭發:
真是個小傻瓜。
他俯下頭,輕輕吻了季漓劉海間露出的光潔額頭。
不用再害怕,你有我了。他定睛瞧著季漓,那雙眸如同深海,黎明到來前夕,皓月沉入其中,波光粼粼,惹人沉醉。
我會保護你的。
季漓瞬間失神,但他很快就恢復了理智,嘴角扯出一抹笑來:
先把鼻涕擦干凈再說。
*
早餐,嚴格來說是早午餐,吃的是疙瘩湯,做法倒是十分簡單,面粉加水攪拌成疙瘩,放入調好的湯里煮熟,大小均勻晶瑩剔透的面疙瘩在湯里打滾,再配上新鮮翠綠的小白菜,輕輕一攪,香味彌漫開來。
為了營養均衡,季漓還在里面加了西紅柿,打了兩個雞蛋,自己和趙郢一人一個。如果撒上些蔥花和胡椒粉,再配上香油那就完美了,只可惜趙郢不吃蔥花,感冒沒好也不能吃胡椒粉,季漓只能放棄了這樣的想法,只在碗里倒上了幾滴香醋。
盡管季漓覺得這疙瘩湯做的不夠完美,但趙郢還是忍不住咽咽口水。
趙郢穿著睡衣坐在餐桌前,身上披了件米白色毛衣開衫,就好像漫畫里走出來的病弱美少年。
沒等季漓把碗放下呢,他就張開嘴巴等待投喂了。
季漓用手輕輕敲了他腦袋一下,柔聲道:
去刷牙。
趙郢腮幫子鼓了鼓,舉起被包的嚴嚴實實的右手,一臉期待的看著季漓:
我自己刷不了
季漓把碗放下,抓起了趙郢的左手:
你左手還能用呢。
這位大少爺真是的,居然想要自己幫他刷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