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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猩紅色充斥其中,眸底是三頁風車圖案。很快,這特殊的圖案被深紫色吞沒,宛如水波漣漪的花紋出現。
偽裝,在瞬息之間褪去。
褐發黑眸的儒雅中年人轉眼間變成了一個黑發紫眸的青年。
儒勒凡爾納瞪大了眼睛,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喃喃道:鳶先生?!
鳶先生,他本名不是費德里科加西亞洛爾迦,西班牙超越者嗎?
這張臉,別說是洛爾迦先生,壓根就不是歐洲人的長相啊。
所以,鳶先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假身份?!
等等,這個時候,他是不是要憤怒一下對方的欺騙?他可是因為鳶先生的請求而種了兩年的神樹,到手的異能力都沒用,全都喂給這棵神樹了。
雖然那些異能力都是鳶先生找來的。
這難道就是他讓自己喊鳶先生的原因嗎?
因為他本就不是洛爾迦先生。
從一開始,他就不是洛爾迦先生。
儒勒凡爾納陷入了大混亂中,懵逼之余,他竟然對對方現在愿意當著他的面露出真面目而生出一絲絲感動?
儒勒凡爾納:
不待儒勒凡爾納反應,眼前黑發紫眸的青年再度發生了變化。
他身上的黑色風衣變成了白色的勾玉長袍,黑色的短發浸染上了雪色,兩根白色的尖角徐徐長出。
他的額頭上,一道紅色豎紋出現。
他的身后,九顆黑色的求道玉呈扇形展開。每一顆黑色的求道玉都散發著極度危險的能量波動,直讓一旁的儒勒凡爾納臉色大變,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鳶沒有看儒勒凡爾納,無形的力量簇擁著他的身體,令他飄然而起,直接向神樹的樹頂飛去。
從來無日無月的常暗島高空,長年沉甸甸壓在那里的烏云散開,竟露出一輪圓月。
當鳶的身體升到足夠的高度時,他抬起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抵在雙眸之間。
額頭上那道紅色的豎紋,陡然從中間裂開,一顆通體猩紅色內綴圓圈花紋和九顆黑色勾玉的眼睛從中睜開。
照亮世間吧。鳶的聲音很輕,淡淡地道:無限月讀。
神樹頂部那顆唯一的花苞一顫,在那顆九勾玉輪回眼的注視下,徐徐綻放開來
猩紅色的花瓣,倏然展開。而與神樹之花遙遙相對的圓月,陡然變了顏色。
不詳的猩紅色,圓圈花紋還有九顆勾玉,高懸于世界之上的月亮,映入了九勾玉輪回眼的模樣。
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來自于血月的光芒,透過一切,將這個世界籠罩其中。
***
無限月讀是一種基于輪回眼的強大瞳術,投射自九勾玉輪回眼的瞳力能夠在瞬息間傳遍整個世界,以著壓倒性的優勢侵入世間生靈的精神。配合神樹的力量,一瞬間造就出一整個世界的傀儡也不是什么難事。
當然,鑒于鳶一直有意壓制神樹的生長,這棵神樹內蘊含的能量遠不足以將被這股瞳力所捕捉到的世人制造成傀儡。
鳶要的從來不是制造傀儡統治世界。
他要的是以無限月讀這個瞳術能夠以月亮為媒介,將瞳力擴散至全世界的這個特性。
第35章
日本橫濱。
咦?在等待煙花的過程中,有人注意到了月亮的異常。明明之前看到的還是弦月,怎么現在變成了滿月,還是血色滿月?
血月誒,這是不祥之兆。有人心驚膽戰。
別胡說,血月只是一種天象奇觀罷了。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大氣層將其他顏色的光都吸收掉,只剩下紅色光有人則干脆開始科普起知識來。
確實很邪門啊。有人中肯評價,剛才還是上弦月呢,現在突然變成了血色滿月,怎么看都有問題吧?你們看,那月亮上還有花紋呢。
那一圈圈的,還有黑色小點點。
等等,這真的是月亮嗎?有人懷疑,別是哪個異能者搞出來的幻影吧。還是說,傳說中的全息投影技術取得了巨大成功,現在搞出這個血月來打廣告?
眾人議論紛紛。
撈金魚的攤位前,穿著秋刀魚浴衣的銀發青年歪戴著狗狗面具。他手中拎著裝有戰利品的塑料袋,里面是一條正在裝死的紅尾金魚。
他眼眸微抬,有些出神地看向天邊的那一輪血月。
總覺得,他好像在哪里見到過類似的情景。
在哪里呢?
有什么東西看了過來。
很熟悉。
鹿驚無意識抬起了手,撫上了自己的左眼。
溫熱的液體涌出了眼眶,浸濕了他的掌心。
與此同時,常暗島。
立于空中的鳶眼瞳緊縮,以神樹之花和月亮為媒介投向全世界的瞳力一陣波動,讓他差點沒能維持住這個術。
找到了!
能夠將瞳力投影到全世界的無限月讀,能夠侵入生物精神力的強大瞳力,自然也能夠用來地毯式搜索。
鳶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半空中,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儒勒凡爾納。
這到底
儒勒凡爾納忽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棵他種了兩年多的神樹。
充滿了生機的青色主干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枯萎,十秒的時間都不到,徹底失去了生機的巨樹竟在儒勒凡爾納的眼前簌簌化作了齏粉。還未等盡職盡責的園林大師凡爾納先生抒發一下內心復雜的心情,下一秒,濃厚的力量融入了他腳下的島嶼,間接導入了他的身體中。
這是遠超一般超越者的力量,是這些年來不斷吞噬異能者力量后本該達到的高度。
***
橫濱街頭。
鹿驚老師!歪戴著一只貓貓面具的中原中也和戴著兔兔面具的太宰治一左一右探出腦袋,一藍一鳶兩雙眼睛眨巴著看向呆立在撈金魚攤位前的鹿驚,發出了抑揚頓挫的驚嘆:您哭了?
語氣很浮夸,但眼中卻是關切與凝重。
什么哭了。鹿驚看了一眼已經褪去了血色和花紋的圓月,哦,現在已經變成弦月了,可能就是一次普通而短暫的天象變化吧。
他抬起手,隨意用指腹擦去臉上的淚水,懶洋洋地道:這是打哈欠時留下的生理性液體。
噫
面對明顯不信的兩個崽崽,鹿驚目光一掃,當機立斷抬了抬下頜,示意他們兩個看向前方,道:看到沒有,那才叫哭。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配合地轉過頭,卻見這條街的盡頭,掛滿風鈴燈的櫻樹下,有人捂住了臉,淚水大顆大顆地從指縫間流淌下來。那人并沒有哭出聲音,但單看這一幕便能夠知道他現在哭得有多厲害。
不同于街道上隨處可見的浴衣打扮,那人穿著西褲和長風衣,一看質地就很貴的樣子。
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循著鹿驚的示意看過去的時候,那人正放下擋住臉的手,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英俊臉龐來。他依舊在哭,淚水流得無聲無息,一雙黑眸在淚水的浸透下越發明亮起來。
而后,他竟然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