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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擂缽街而引起的流言,到底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再未出現的神跡而漸漸平息。
圍繞著擂缽街舊址,新一輪的利益爭奪開始了。
租界原本就靠近橫濱市中心的區域,再加上外來資產介入,那里的繁榮程度不亞于市中心。
當然,這是大爆炸發生之前的情況。
那場大爆炸,不僅炸飛了直徑兩千米的土地建筑以及三十萬條人命,還炸飛了那里原本繁榮的經濟。看看擂缽街深坑外那些廢棄掉的建筑物就知道了,沒人想在那不詳的深坑旁做生意,那片區域衰敗已成必然。
但現在?
填平了的擂缽街,抹平了的舊日創傷,再鼓吹一番神之寬恕,恢復繁榮只是時間問題。
至于那些信誓旦旦說填平擂缽街當日死人的不切實流言,為了擂缽街這片土地恢復創造的后續利益,利益相關人也會壓制那些流言,盡可能給那里多來一些正面宣傳。
如此,不管是直接賣地還是進行再建,才能成為賺錢的買賣。
當然,這些跟源家無關。
中原中也沒意識到擂缽街填平后緊隨而來的巨大利益,單是那里沒能成為第二個貧民窟已經讓他十分高興。
鹿驚和太宰治看出來了,但那些跟他們無關。
他們對那些利益不感興趣,會關注擂缽街不過是因為中原中也。
九月初,鹿驚將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起塞進立海大附中。本來應該塞進國小的,但因為他們兩個堅持,校方又出題測試了一番,最終他們兩個一起上了國中。
雖然身高和年齡上不占優勢,但除非是道德敗壞到一定地步的國中生,不然誰會盯著兩個小豆丁欺負。
當然,無論是太宰治還是中原中也,都不是一群普通國中生能夠欺負的。都不必讓中原中也動手,太宰治動動嘴皮子就能夠輕松瓦解對方校霸聯盟,說到對方心理防線全面崩潰玻璃心碎一地。
時如流水,轉眼便是一年后。
有消息傳進國內
異能大戰結束。
日本戰敗。
一時間,國內愁云慘霧,尤其是被劃分為租界的橫濱港口,更是亂象大起,在這里的外國人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與之相對的是官方勢力的不斷收縮,仿佛政府要將這座城市當成賠款劃給那些戰勝國似的。
跟越發弱氣的官方勢力相比,這里的極道組織反而硬氣起來,與各方勢力頻頻沖突,絕不肯讓出一點既得利益。
在這樣的混亂之下,學校的日常教學都受到了影響,不得不開始休課。
不同于只知道戰敗結果而惶惶不安的普通人,鹿驚人在日本,但一直沒有放松對世界局勢的情報收集。絕大部分普通人不知道這場戰爭突然終結的原因,但鹿驚知道。
七個背叛者,知情的國家政府對那七個人是這樣稱呼的。
異能戰爭進入拉鋸戰的時候,被投入戰爭中的超越者們中的七人厭惡無止境的殺戮與死亡,他們結成了聯盟,閃電出手,對參與戰爭的各大國領導人出手,將其擄到了一座神秘島上,迫使他們簽訂了和平協定,強行結束了這場異能戰爭。
但各國已經陷入戰爭數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死傷無數,怎么能就這樣不分勝負地宣布結束呢。
于是,常暗島出現了。
即使是期冀和平不惜背叛國家的那七個超越者也不曾阻攔,就那么看著各國將兵力派往那座全年沒有陽光的島嶼上進行廝殺,展開最后的決戰。
日本是戰敗國之一,如此而已。
戰敗帶來的經濟蕭條難以避免,橫濱興盛的極道組織又添一份混亂,要不是這個家里的成員都有著相當的自保能力,中原中也對這里很在意,鹿驚早就帶著家里的兩個崽和摩可拿一起離開這個國家了。
一個來自異世界的任務者,能指望他對區區降落地點所在國家有多少感情。
橫濱的混亂,完全沒有影響到源家的生活。
不過,這期間倒是發生了一點別的事情。
比如,源這個姓氏還有鹿驚那幾件羽織上的笹龍膽紋付。
鹿驚老師,您是醍醐源氏的人嗎?
中原中也抱著書,興沖沖地找到鹿驚。
鹿驚:誒?
這里這里。中原中也舉起手中的國文課本。
鹿驚目光一掃,注意到源博雅這個名字后,他的眼瞳微縮。
源氏這個家族,說白了就是天皇家的孩子生得太多,全部保留皇族身份對正統繼承人無益,所以搞了個賜下臣籍。姓氏取為源,意為這個家族與皇族同源。
源博雅,十七歲之前只叫博雅,是當時天皇長皇子克明親王的兒子。十七歲后,他被賜源姓,正式進入朝堂。當時在位天皇尊號醍醐,由他血脈延伸出來的源氏子弟便被稱為醍醐源氏。
鹿驚的嘴角抽了抽。
這、這明明不是一個世界的好吧,世界編號他記得很清楚,壓根不是一個。
所以,只是單純的巧合?
嗯,平行世界,這一定是平行世界。
真是的,不過隨手借了弟子的姓氏,穿兩天弟子孝敬的羽織,怎么就牽扯進這樣的事情里。
心念急轉間,鹿驚做出了決定。
巧合。鹿驚將課本還給中原中也,漫不經心地道:老師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來頭。羽織是別人送的,這花紋很好看罷了。
這是大實話。
算一算,他只是教了醍醐源氏的祖宗幾年。
博雅送的羽織是真挺好看,不然鹿驚不會笑納。
醍醐源氏,博雅的后裔嗎雖然是平行世界版本的,后裔身上不知還有多少博雅的影子。
那些繡著笹龍膽的羽織得好好收起來啊。
這樣啊。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像是相信了的樣子。
鹿驚在心中無奈攤手。
只是看上去而已。
他家天真的中也君已經被某位治君給帶壞了。
不過沒關系,被帶壞一點,總比他出門被別人欺負強。
鹿驚無奈又欣慰地想道。
***
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荒野之上,斷肢碎軀隨處可見。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的刺鼻氣味,鮮血已經將這片土地染成了黑紅色。
天空是陰沉的,沒有一絲光亮,單從天象上看,壓根無法分辨時間的流逝。
這里是常暗島,最終決戰的地方。
穿著黑色長風衣的褐發男人漫步在這片充斥著荒蕪與死氣的島嶼上,不管是嶙峋的怪石還是鮮血泥土的池沼,他的鞋履始終穩穩地踩在上面,鞋底不沾一點穢物。
他走到了島的中心處。
島嶼的中心處,一個十四五歲大,相貌清秀的棕發少年站在那里,他微微睜大眼睛,似乎在看著什么。
褐發男人的步子不急不緩,他走到了少年的身邊。
下一秒,四周的空氣如水波一般輕輕蕩漾開來,棕發少年一直凝視著的東西在兩人的眼前展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