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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驚眉眼彎彎,毫無拿自己學生的姓氏搪塞別人的心虛,禮儀無可挑剔:以后請多多指教。
***
作為一個連自己名字都想不起來,連鹿驚這個名字都是因為順耳才拿來用的任務者,鹿驚在任務期間需要假名的時候都會很順手從上一個世界的朋友或僅限于認識的人那里借一個姓氏用用。
所以,在教導夏目貴志的時候,他自稱三輪鹿驚。等到教導源博雅的時候,他變成了夏目鹿驚。輪到現在,他叫源鹿驚。
反正都不在一個世界了,沒有人會追究鹿驚這點小問題。
只粗略了解了一下這個國家的現狀,并沒有研究其歷史發展的鹿驚氣定神閑。他跪坐在地毯上,在外瘋夠了的摩可拿站在他的腿上,由著鹿驚拿著木梳給它梳理毛發。
這是鹿驚和摩可拿都十分喜歡的日常活動。
鹿驚手法嫻熟細致,不僅不會弄疼摩可拿,適當的按壓揉捏還會讓摩可拿身心舒暢,整只垂耳兔昏昏欲睡。明明很會說人話,但這會兒只顧得上咕嚕咕嚕。
而對于這份額外工作,鹿驚一點也不嫌麻煩,反而在這種略顯機械的動作中體會到一種讓他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的樂趣。哦,還有這熟悉感。
雖然他現在忘記了,但他當初肯定養過可愛的毛茸小動物。給它們梳理毛發,將它們打理得漂漂亮亮,這是一種享受。
等等,他剛才想到的是不是它們?
難道,他當初養的小動物不止一只,而是好幾只?
被一群毛茸茸圍著,那是什么天堂啊。
鹿驚一心兩用,少有地懷念一下過去那個沒有失憶的自己,然后專心于眼前的摩可拿,還不忘用干凈的軟布擦一擦摩可拿額頭上的紅寶石,讓寶石更加閃亮亮。
日常美容結束后,摩可拿抖了抖長長的白耳朵,撲進鹿驚的懷里,大聲道:摩可拿超喜歡鹿驚的!
嗨嗨。鹿驚摸了摸摩可拿的腦袋,笑瞇瞇地回答:鹿驚也超喜歡摩可拿。
摩可拿是世界珍寶,不接受反駁。
羽織中掛著紅色耳飾的紅色團子跳了跳,因為荒脛巾神社算是祂的主場,哪怕周圍游離著的一點信仰之力并不如神像中聚集得那般濃厚,紅團子狀態的神明身上還掛著摩可拿耳飾的封印,祂依舊在這絲絲縷縷的柔和能量中漸漸恢復生機,還多出了一點探究外界的好奇心。
因鹿驚和摩可拿之間純粹的喜愛情緒而短暫醒來,紅團子蹭出羽織,冒出一角,看姑且算是好奇地看向鹿驚和摩可拿。
然后,祂被鹿驚拿在手中。
紅團子有些不自在地蹭了一下鹿驚的手心。
人類的手,是溫熱的。
下一秒,溫熱的手指輕輕收攏,捏住了被無形力量裹住了光芒的紅團子。
紅團子:???
好像是麻薯團子啊。鹿驚捏了捏,黑眸圓睜,一臉驚嘆,手感真不錯,好想咬一口。
紅團子:!!!
紅團子瞬間一抖,身體的表面像是被大風吹過的水面,泛起了不平靜的波浪。
哈哈哈,開玩笑的。鹿驚笑彎了眼,復又摸了摸紅團子。他放開感知,微微點頭:不錯,穩定了許多,等子夜的時候就將你送進神像里吧。
信仰之力雖然對受奉的神明而言很是溫順,但總要顧及一下紅團子過于破碎的狀態。底子太破,稍大一點的力量都可能順勢將祂沖擊成碎片,再想養回來就麻煩。
現在的紅團子,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第7章
當天晚上,鹿驚潛入神社的本殿中。摩可拿收回耳飾,失去了封印的紅團子頓時變成了一堆漂浮在空中的紅色光點。不必鹿驚多做什么,那些光點便自發地涌入神龕上供奉著的荒吐神神像。
鹿驚看著神龕上多了絲神氣,看上去比之前靈動了不少的瞇瞇眼神像,不禁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個瞇瞇眼哦。
摩可拿雙手叉腰,彎著瞇成了一條縫的眼睛,扭頭盯向鹿驚。
哈哈。鹿驚一點也不慌,他擼了一把摩可拿的腦袋,笑瞇瞇說道:我也會很好奇的嘛說起來,摩可拿,你現在真能看到我嗎?
鹿驚用他雙眼超2.0的視力發誓,這么近的距離,他居然判斷不出摩可拿是徹底閉著眼睛還是瞇縫著眼睛,這就很玄幻了。
摩可拿當然看得到!摩可拿依舊瞇著眼睛,它在鹿驚的肩膀上用力地跳了兩下,抗議道,設定,這是摩可拿的設定!
嗨嗨,設定,都是設定。鹿驚一把將摩可拿抱在懷里,揉了揉,不知算是敷衍還是調侃道,摩可拿走路的時候才不會不小心絆倒呢,啊,那我就放心了。
鹿驚!惡趣味!
哪里哦。鹿驚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硬是將眼睛眨出一點水霧來。然后,他用這樣一雙含著霧氣的眼睛看向摩可拿,委屈地控訴道:我明明只是在關心摩可拿而已。
可惡。摩可拿鼓了鼓臉,鹿驚戲弄的意圖連掩飾都懶得做,現在還居然堂而皇之地裝起了可憐,真是糟糕的大人!
鹿驚的段數太高,跟好調戲的四月一日君一點都不一樣。孤軍奮戰的前提下,摩可拿不是鹿驚的對手。
究竟是什么時候,它一個腳滑,居然滑到了食物鏈的下端,被鹿驚吃得死死的?
它辜負了從侑子那里繼承來的惡趣味啊!
***
紅團子在神像里養了七天,終于在第八天的清晨,伴隨著熹微的晨光,柔和的紅色光芒自神像中透析而出,他在鹿驚的面前化作了人形。
身穿白色襦絆的男孩有著一頭色澤濃艷的赭紅色短發,鈷藍色的眼眸,白皙的皮膚和過于精致有些雌雄莫辯的漂亮臉蛋。他看上去也就六七歲的光景,赤著雙足踩在本殿冰冷的地面上。他仰著頭,抿著唇,看向不遠處的鹿驚,鈷藍色的眼眸中沒有大多數神明的冰冷淡漠,只有純粹的好奇和初生的懵懂。
只一眼,鹿驚便意識到,有著這樣眼神的荒吐神化身,或者說,中原中也,比起重傷后需要時間恢復來恢復神體的落難神明,更像是一個初生的人類孩童。
這可真是鹿驚喃喃,他上前一步,解下身上的外袍,墊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牽起中原中也的手,拉著他上前一步,踩在羽織上,然后笑著挪諭道:原來不是瞇瞇眼啊。
不僅不是瞇瞇眼,還有著這樣一雙漂亮的鈷藍色眼眸,純凈透亮。
不是赭色短發的孩童張了張嘴,語調生硬地說道,瞇瞇眼我是中也中原中也。
從那青黑色的孤獨中短暫地醒來,又被劇烈的痛苦而撕裂,本該沉入永恒黑暗的意志被溫和的力量牽引著回到了這世界。
被仔細地溫養著,被憧憬地膜拜著。聆聽著日日夜夜響起的祈求之聲,懷揣著不知名心情再一次踏出神域的幼神抬眸看向給予他最初溫暖的人類,輕聲重復道:我是中原中也。
比起被信徒傳頌的荒霸吐之名,他遵循著自我意志,為自己取了一個不怎么神明的名字。
中原中也。
中也君。鹿驚握著中原中也柔軟的小手,輕輕晃了晃,自我介紹道:我是源鹿驚。
源鹿驚中原中也眨了眨鈷藍色的眼睛,小聲地道:鹿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