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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
期待克勞斯先生。
克勞斯聽到了景玉在碎碎念地嘀咕著什么,但是他想,自己并不會在意。
他不應當去在意。
在他的視線下,景玉匆匆忙忙地拿著盒子離開,在上車的時候,腳還滑了一下,大概是有些走神,心不在焉。
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克勞斯為她拉開車門,幫她關上。
克勞斯微笑著說:“再見。”
景玉嚴格地回答:“再見,克勞斯先生。”
她目不斜視,像一位高傲的淑女,平視前方。
唯獨胸口劇烈的起伏暴露了她的內心。
一直到傍晚,埃森先生才回來。
他有著和克勞斯同樣的卷發和綠色眼睛,只不過因為上了年紀,眼神更加銳利,好像隨時能沖下來捕食的鷹。
眼睛和臉上也有著嚴肅的皺紋,埃森先生并不擅長扮演一個慈祥的老人。
即使上了年紀,威嚴也比和藹更多。
克勞斯原本正在閱讀,聽到聲音的瞬間,他皺起眉,一言不發,合攏書,轉身就走。
埃森先生叫他:“克勞斯。”
克勞斯沒有停下。
他又叫一聲,著重,用了全名:“克勞斯·約格·埃森。”
德國人在憤怒的時候并不會高聲說話,而是用著具備警告意味的低聲線。
傭人緘默,安靜飛快地整理著桌子、收拾著剛才克勞斯用過的杯子。
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悄聲迅速離開。
克勞斯站在臺階下,轉身看向埃森先生。
埃森先生看上去有些疲憊,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臉上已經有了皺紋,燈光下有一道濃重的陰影,頭發也不如以前那樣明亮。
他已經老了。
“你需要一個繼承人,”埃森簡短地告訴克勞斯,“那個中國女孩不錯,我認為可以。”
克勞斯像是聽到什么天方夜譚。
“我想我應該和您說過,”克勞斯說,“未來五年,我都沒有孕育后代的計劃。”
“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埃森睜開眼睛,告訴克勞斯,“你已經出生了。”
“然后呢?”克勞斯平靜地問,“讓一個基督教信徒懷孕,讓她不能違背教義墮胎,只能隱瞞家人偷偷生下孩子?讓這個孩子被人欺負、毆打甚至差點……”
他頓了頓。
克勞斯先生有著令人稱贊的金色頭發和綠色眼睛,這被人所推崇的、最為美麗的發色瞳色象征,但是在他人生中的前七年,卻讓克勞斯吃盡苦頭。
為了反抗被賣到某些邪惡的小島上,克勞斯自己偷偷割掉自己的頭發,和人打架,裝作患有癲狂的疾病。
他曾經深深憎惡過給他帶來不幸的頭發和眼睛。
以及那些審視的目光。
成年后的克勞斯,要求其他人必須稱呼他為“您”。
不允許旁人的觸碰。
克勞斯對埃森說:“我不會讓我的孩子經歷這些。”
埃森先生站在下面,他發現克勞斯已經這樣高了。
當初那個衣衫襤褸、臉腫到看不清容貌的孩子,現在已經能夠站在高處與他談判了。
埃森先生說:“足夠的金錢能夠讓她留在你身邊,為你生孩子,這沒什么不好。”
“留不住,”克勞斯笑了一下,他握著書,“我比您更希望她貪財。”
這樣說完之后,克勞斯轉身上了樓。
作為埃森先生唯一的孩子,唯一的繼承者,克勞斯不需要犧牲自己的婚姻來進行聯姻。
埃森家族的繼承人一直具備可以自由選擇婚姻的底氣。
但歷代的繼承人,也有著他們各自的煩惱。
譬如埃森先生錯過他的摯愛,余生的懺悔并沒有收到任何寬恕。
譬如克勞斯先生,一周過后,仍舊沒有接到景玉小姐的約會短信。
她似乎忘記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