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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隨意提”著三個字也不是那么好搞定的。
景玉不確定面前這位慷慨的先生愿意付多少錢,她有些擔心開價太高,會把對方嚇跑。
然后。
她在想,自己真的要選擇這樣嗎?
對方敏銳地捕捉到她神情中這一絲猶豫。
克勞斯往后坐,和方才仔細聆聽的姿態(tài)不同,他稍稍退了一些,不那么咄咄逼人,留給她足夠的思考空間。
“你不必這么著急給我答案,”克勞斯說,“這是一件大事,你可以好好考慮。如果有意向的話,我們改天約個時間,仔細談,可以嗎?”
景玉:“……”
克勞斯有錢有顏有身材,和他談戀愛簡直賺翻了好嗎?
和普通男性談戀愛傷錢,和他談還能賺錢耶。
怎么看都是件很合適的買賣。
只是克勞斯卻不聊這件事了,他將話題岔開,微笑著問景玉:“課程讀的怎么樣?吃力嗎?”
他如此關心景玉的學業(yè),倒是把景玉弄的不好意思。
她不能再追問剛才提到的薪酬問題了。
這讓景玉稍稍有點小懊惱,有點悔恨,還有點失落。
——下次克勞斯再說的時候,一定抓住機會,及時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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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中午,景玉才去素食餐廳繼續(xù)工作。
主要道路上的雪都被清雪車清理的差不多了,景玉拿著車票在公共汽車上的機器打了時間戳,她的薄鞋子有些抵抗不住寒冷,漸漸地把腳趾打涼,麻木。
汽車經(jīng)過裝飾華麗、有著拱形屋頂?shù)氖ッ族壤战烫茫^續(xù)向東,經(jīng)過塞德林格街,這是購物者的天堂。
景玉看到衣著光鮮的富人,她們有著暖和的鞋子和皮毛外衣,不需要為腳趾生凍瘡、發(fā)癢而頭痛。
唯一能令她們憂愁的是家里的寵物生病或者不舒服,不像景玉這樣,隨時擔心猶太房東會漲房租、買不起酸酸的黑面包、買不起教授列出的書。
富人的煩惱都是相同的。
窮人的煩惱五花八門。
果然,不出景玉所料。
仝輕芥又來了。
她特意光臨了景玉所在的餐廳,在一番折騰之后,臨走前,向經(jīng)理投訴了景玉。
“她的手有皮膚病嗎?”仝輕芥捂著嘴巴問,“你看看她的手,那么紅,好像還腫了起來……”
景玉和經(jīng)理說:“先生,我是對冷水過敏。”
經(jīng)理來自土耳其,他先是以圓滑的話術將仝輕芥請了出去,私下里又和景玉聊,建議她去后廚工作。
“或許這樣更適合你,”經(jīng)理說,“jemma,我們不能因為你而影響到尊貴的客人。”
景玉沉默了。
“當然,像你這樣的漂亮女孩,其實不需要這樣辛苦,”經(jīng)理坐的更近了,他以一種令人不適的聲音低問,“你似乎還沒有交往過男友?”
他的聲音中有著惡意的揣測,聽起來像軟質動物黏黏糊糊的惡心:“晚上我們喝杯酒,慢慢聊?”
景玉一言不發(fā)。
她摘掉自己的帽子。
將這些東西丟到經(jīng)理腳底下,景玉指著他鼻子罵:“當年你被打胎后又從垃圾桶里逃出來了?還是畜生時候腦子進水,醫(yī)生倒水時候把你腦子也倒出去了?長得舅舅不親姥姥不愛的,活生生一墮胎失敗的例子,你怎么敢的呢?”
經(jīng)理被她罵得愣了神,還沒反應過來,景玉惡狠狠地說:“我不干了。”
她拿了自己的包和衣服離開,經(jīng)理臉色很差,外面員工很多,他不敢做什么。
景玉連錢都沒領,她離開素食餐廳,徒步走到新市政廳側的瑪麗亞廣場上。
她坐在藍底的魚噴泉旁邊,給克勞斯打了個電話。
他接的很快:“景玉?”
“克勞斯先生,”景玉說,“我想接受您的雇傭,請問我們現(xiàn)在可以見一面嗎?”
“現(xiàn)在嗎?當然可以。”
景玉約他在附近一家提供中亞風味飯菜的餐廳見面,她很餓,點了雞肉塊,辣扁豆湯,還有加上開心果和葡萄干的油炸香米飯,以及一種塞著乳酪和肉餡的面團。
她相信慷慨的克勞斯先生愿意支付這一餐的價格。
在景玉將雞肉塊全都吃光時,克勞斯終于姍姍來遲。
他今日穿著十分正式的西裝,看上去像是剛剛從會議室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