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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元嬰修士大約三十多歲,鳳目修眉,寶相莊嚴,此時陰森森望著清遠,衛若看著仿佛眼熟,忖了忖,終于認出是月瑤的師尊清云道君。
“眾位師兄師弟。”清云清了清喉嚨,道:“玄武柱乃仙界最重要的支撐,守護神士更是最尊貴的修士,掌門師弟從前才德皆備,自然無話可說,可是……不知為甚,師弟精血不純,導致玄武柱喂養不足,如今塌陷已在眼前,師弟,你有何話說?”
最后那句話已經不再稱呼“掌門師弟”,而是“師弟”,顯然指責清遠不負責任,已經不堪為昆侖掌門。
“清云師兄。”站在旁邊的清逸忽然開口道;“這個也不能怪清遠師兄,玄武柱雖然是仙界圣物,可是師父當年也說過的,物久成精,柱子也可以修煉成妖,說不定是時日久了,柱子修成了妖修,掌門師兄乃正經道修,用精血灌溉自然不合適了的。”
這話一出口,十幾個修士里,大部分都點了頭。
清離撫須附和道:“清逸小師弟說的好,師父當年也說過,若是龜蛇相遇,自然有會一場大變,這柱子有了妖氣,掌門師弟的精血就不足喂養了。”
“正是。”站在清逸身邊的幾個大修士點頭道。
清云“哼”了一聲,道:“清逸師弟是在為掌門開脫嗎?可是柱子已經開始塌陷,若是不換掉清遠,我們要眼睜睜看著柱子倒塌,仙界顛覆不成?”
這話一出口,眾人臉色變色,都望著清遠。
清遠靜靜地看著清云,嘴角的血跡因為這冷然的面容,越發顯得突兀道:“清云師兄是想取而代之?”
清云臉色微變,道:“不敢,我只是擔心仙界安危,昆侖派的聲譽,師弟,你既然精血不足,為什么不找選擇其他修士做守護神士,而是暗自隱瞞,導致塌陷越來越強?”聲音越來越凌厲,道:“若是有一日,你再也不能支撐,我們眾位修士,豈非做了這仙界的祭品?”說完,轉身望向清逸道:“清逸師弟,我知道你與掌門自□□好,你覺得此事如何是好?”
清逸俊朗的臉上顯出為難之色,抬頭望著清遠道:“師兄,這可怎么辦?”
清遠不答,只深深地望著清云。
清云被他望得有些心虛,退了一步,道:“我也是為了仙界安危著想,掌門要懲罰我不成?”
“當然不是。”清遠淡淡地否認道:“只是守護神士不是我能挑選的,乃是玄武柱自挑其人,如今……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師兄即使想做這個位置,怕是我答應,玄武柱也不答應。”
清云眼角一直在跳,面上的冷笑卻絲毫不減,道:“這個我當然知道,玄武柱會自選神士,當年柱子選擇了師弟和清風師弟,師父卻讓你做了神士,清風師弟憤怒之下,離開了昆侖,不知所蹤,如今柱子塌陷,師弟,您是不是該讓柱子再重新選了?”
清遠不答,殿中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衛若瞇著眼望著清遠,師父的臉沒有任何表情,似乎也不是憤怒,倒像是……哦……像是革/命烈士面對槍決時的表情,其實她骨子里對這個人沒有太多好感,只是此時這么看去,又覺得他有些可憐。
這世間總有些人要做英雄的,盡管是個變態的英雄,可也值得敬佩的。
如今又被師兄刁難,恐怕這個掌門位置很難保住了,衛若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的懷疑應該是多心,師父應該忙于這個,沒心思騷擾她的,這個倒不用擔心了,不過柱子坍塌,自己也逃不過去,這又是壞事,這天下的事情,總是壞事與好事一起的,衛若摁著手機的屏幕,撓了撓頭。
作為一個生活在“小時代”的現代人,她沒有那種驚天動地的救世情結,聽了這些話,第一反應是怎么去躲避災難……
“我會讓柱子來選,只不過不是現在。”清遠的聲音遙遙地傳來,衛若因為低著頭,沒有看到他的神情,想必應該是極其難過的,清云師尊雖然口口聲聲為仙界著想,主要目的更像是逼宮……
不知為甚,忽然想起瘋貓所說的“昆侖山要發瘋”的話,衛若心中一動……
“三日之后,我會讓柱子挑選其他修士做神士。”清遠的聲音十分平靜,道:“清云師兄若是有意,可以參選既是。”
“這話說的。”清云冷笑道:“我只是對仙界擔憂罷了。”
“不管是什么……”清遠靜靜道:“一切以玄武柱挑選為準,若是柱子選了師兄,我立時退出這掌門之位,請師兄來做。”
“清遠!”清云見清遠口口聲聲指責自己貪圖掌門的位置,不由惱羞成怒,憤憤道:“守護神士也罷,掌門之位也罷,都是需要德才兼備的人,當年你把所有寵奴逐出師門的事情,別以為別人不知道!”
清遠聽了這話,臉色才變了變,眸光里閃過極厲之色,卻也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弭不見,淡淡道:“師兄既然知道,那就說說看?”
“我說?”清云哼了一聲道:“師弟自己說說,平日最偽善不過的,怎么舍得把你那些花花草草都扔出昆侖山?”
“清云師兄……”清逸見清云處處刁難,忍不住道:“當年一個寵奴犯了大罪,師兄本來當場格殺,可是不忍心把她處死,才把她逐出了昆侖,其他寵奴有的是與那個寵奴串通,有的是自愿跟那寵奴一起走的……”
“哦?師弟知道的這么清楚?”清云轉過頭,面上譏諷之意更濃道:“那你說說,那個寵奴犯了什么大罪?要這么菩薩心腸的掌門如此憤怒?”頓了頓又道:“掌門師弟性格大變,又是為了什么?難道不是從那個寵奴引起的?”
清逸性格溫潤,不善與人辯論,見師兄咄咄逼人,不由張口結舌。
清離在旁看不下去了,皺了皺眉道:“清云師兄,你這又是何必……”
“你們盡可以袒護這位掌門師弟。”清云截住清離的話,眼眸在眾位同門大修士里一一掃過,似乎在辨別著誰在擁護,誰在反對,誰中立,心中有數之后,拱了拱手道:“同門這么多年,有些話我也不方便多說,只有一句,師弟,這天下之位不光是榮耀,還有責任,你拍著胸脯說,你對得起嗎?”
清遠緊緊抿著嘴,一言不發。
清云撇了撇嘴,道:“三日之后,此地再見,希望到時候師弟可以……哼哼!”說著,一甩袖子,轉過身向外走去,元嬰修士要離開,瞬間便可,可是他卻走得極慢,仿佛要等什么人似的,殿中十幾個大修士,有的臉上顯出遲疑之色,有的望著清遠,有的低著頭。
很快,有人跟著清云的腳步向外走去,陸陸續續的,有七八個大修士跟著走了出去。
留下的人里,清越抬頭望著清遠,道:“掌門師兄,這柱子的塌陷,其他修士雖然不知,可是我們卻……”說著,嘆了口氣道:“昆侖山已經裂縫了。”
“清越師兄。”清逸見走的人越來越多,忍不住道:“話不能這么說,難道師兄想這樣嗎?師父當年也說,若是柱子成了妖修,這精血竟不足喂養了……”
“我知道。”清越似乎覺得自己把話說多了,臉上有些尷尬,擺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跟清云師兄還是不大一樣的。”
“清越師兄說得對。”清遠忽然開口,靜靜道:“我也早有此意。”
“師兄……”清逸忍不住開口道;“你這是……”
“天下之位,有德者居之。”清遠淡淡道:“早該如此了。”
“掌門師弟。”清離終于忍不住了,道:“即使如此,也不好……”
“沒關系。”清遠神情有些詭異,竟帶著幾分釋然,悠悠道:“這是好事。”說著,嘴角彎了起來,那嘴角的血跡,就像掛在梅花上的夜露,“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衛若看到這情形,忽然有些不忍心,師父雖然對自己不好,可是……
唉……
這事自己就不用操心了,還是想想怎么躲避災難的好,衛若低著頭望著那手機,看著那橘黃色的光芒越來越淡,怕自己行跡暴漏了,忙轉身向反面走去。
師尊們都是元嬰大修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