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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向東這天在研究室忙完,抬頭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半夜了。
錢總,今天太晚了,明天還要繼續(xù)研究,要不你就在這邊休息吧,反正這邊也有宿舍,別來回折騰了。
錢向東看了眼外邊,已是月懸中天。
他隱隱有些擔憂道:不了,我還是回去吧,小蒔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陳斌側(cè)目,錢總,你弟都多大了,你這也太慣著你弟了。男孩子這么寵著可不行,要是結(jié)婚怎么辦,總不能讓女人撐立門戶吧。
錢向東并沒有多說,只是微微一笑。
研究員望著錢向東駛離的車子感慨道:我怎么就沒錢總這么寵弟的哥,我那些哥還管我晚上怕不怕,不打我就是仁慈了。小時候我最小,我媽分到我碗里的肉,我要是不立刻吃掉,保管等我媽一錯眼的功夫就得給搶了。他們只會因為搶了我的東西,最后分贓不均而打起來,可不會管我吃不吃、喝不喝、睡不睡的。
同款兄弟。
對了,怎么沒聽過錢總提起他家里其他兄弟,我似乎記得他這個弟弟跟他不一個姓,是親的嗎?
陳斌隱約知道些,回道:不是親兄弟,不過我聽說好像路蒔救過錢總的命,沒他錢總當初就沒命了,從那以后就對路蒔特別好。
至于錢總那邊,好像是有親兄弟的,就是錢總家里關(guān)系十分不睦,兄弟們自然也就不聯(lián)系了。
那看來應該是對錢總做了特別過分的事情,不然以錢總這弟控的性格,絕對不能不管家里兄弟。
研究員們一陣唏噓。
錢向東看車到了門口,韓父已經(jīng)睡下,錢向東怕嚇到韓父,輕敲兩下門,小聲喚道:韓叔,韓叔
誰呀?屋里傳來韓父睡得迷迷糊糊的聲音。
是我,錢向東,麻煩你起來給我開下門。
韓父趕緊爬起來開門,打開門見果然是錢向東,又望了眼頭頂高懸的明月,不由道:都這么晚了,就在這邊睡下吧,別來回折騰了。
不了,小蒔自己在家呢。
哦哦。韓父這時候已經(jīng)把大門打開,錢向東開車剛駛出大門又停了下來。
韓叔,你跟嬸子說一下,這幾天麻煩她先去我家給路蒔做幾天飯,路上來回車費都算我的,過幾天家里阿姨請到了,就不麻煩韓嬸了。
沒事,什么麻煩不麻煩的,我明天早上就讓她早點過去。韓父連連答應,直到錢向東的車駛遠,他才攏了攏身上大衣,快速跑回屋里,口中還呢喃著,這人呀要是沒福氣,就是家里出了一尊活財神都能給推出去,這錢家,嘖嘖嘖
好在這時候車本身就不多,這會兒路上又沒多少行人,車速倒是能稍微快那么一點。
家里烏漆麻黑一片,靜悄悄的,看樣子路蒔已經(jīng)睡下多時,并沒因他今天回來的格外晚而受影響,錢向東這才吁口氣。
他輕手輕腳剛打開屋門,里屋寢室的燈就啪地亮了起來。路蒔穿著一身小鹿睡衣,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走出來。
四哥,你回來了?
把你吵醒了?
沒有,本來也沒睡實著,我一直聽著車響呢。剛才一聽見發(fā)動機聲音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錢向東即心疼又動容,走上前一把抱起路蒔,而路蒔同樣乖乖窩在錢向東懷里,還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小兔子一樣乖巧可愛。
睡吧,我回來了。錢向東把路蒔放在床上,自己起身輕手輕腳洗漱,回來的時候剛躺下,路蒔就鉆過來,把人摟進懷中,錢向東才覺安穩(wěn)。
這時候他才恍然發(fā)現(xiàn),其實不是他怕路蒔自己在家睡不安穩(wěn),而是他離了路蒔才睡不安穩(wěn)。
第二天錢向東很早就起來,他剛一動靜,路蒔就醒了。
路蒔半瞇著眼睛看床頭的時鐘,語氣不舍道:才五點多。
錢向東一邊系扣子,一邊附身低頭吻在路蒔頭上。
今天晚上早點回來,你再睡一會兒,一會兒韓嬸過來給你做飯,聽見動靜你別害怕。
嗯,不害怕。路蒔困得再次閉上眼睛,也不知道睡沒睡過去,只是右手還死死抓著錢向東的襯衫。
錢向東到底沒舍得掰開路蒔的手,轉(zhuǎn)身拿起床頭的電話打到研究室。
喂,我是錢向東。
哦,錢總,怎么了?
錢向東看了眼自己懷中的路蒔小聲道:今天我有事晚會去研究室那邊,你們可以嗎?
可以的,錢總,昨天把該解決的問題都解決了,你要是有事,就別過來了,辦完事回家好好休息下,這幾天您也累壞了。
錢向東道:你們也辛苦了,等項目研究完,給你們每人放半個月假,獎金也會加的。
研究員激動道:謝謝錢總。
這時候路蒔在錢向東懷里小幅度動了動,錢向東就道:我沒別的事了,你去忙吧。
好的,錢總。
錢向東掛了電話抱著路蒔重新躺回去。
再次醒來,二人是被敲門聲吵醒的,路蒔窩在錢向東懷里動了動,才鉆出一顆小腦袋,大大的圓眼此刻只睜了一條縫,睡意朦朧,就像某種毛絨絨的小動物。
再睡會,應該是韓嬸來了,昨天說好今天讓她過來做飯的。
路蒔點點頭,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反正又鉆回被窩里。
錢向東起身開門,正是韓母,韓嬸,你過來了。
韓母沒想到這個點了錢向東還在,愣了下才問,四小子,今天你沒去上班?。?
嗯。錢向東點頭,同時注意到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了一名女子,韓母注意到錢向東的目光,解釋道:這姑娘說是路蒔學校的教授,還說過來送什么雜志的稿子,我也聽不懂,怕耽誤了路蒔的事,就把人放進來了。
錢向東點頭,程玲站起來解釋道:你是路蒔的哥哥吧?我是他學校的老師。很抱歉沒事先預約就過來了,本來我和路蒔約定今天在出版社那邊交稿子。結(jié)果我去的時候路蒔不在,恰巧我這里還有新的稿子想拿給路蒔看,因為畫的是新穎題材的漫畫,商有錢他們?nèi)齻€做不了主,就把路蒔的地址給了我,讓我自己過來問問。我沒想到這個時候路蒔還沒起,很抱歉。
錢向東扭頭看了眼床頭鬧鐘,發(fā)現(xiàn)此刻竟然已經(jīng)快十點了。這個時間拜訪確實不算冒失,錢向東笑道:沒關(guān)系,昨天有事,我和小蒔睡得晚了,您稍等我下,我叫下路蒔換身衣服就出來。韓嬸,家里冰箱里還有水果,你洗下給程老師吃。
程玲趕緊擺手,不用麻煩,我不吃。
韓母并不管程玲,只聽錢向東吩咐去洗水果了。
錢向東回房,隨手把房門鎖上,這才去叫路蒔。
小蒔,起來了,程老師過來了。
路蒔像條大蟲子似的蠕動兩下,才鉆出毛絨絨的小腦袋,只睜著一只眼睛,這只睜著的眼睛還只睜開一條縫,含糊不清道:騙人,程教授才不知道我家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