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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現(xiàn)在就進(jìn)來,趕緊和我好好說道說道,頭發(fā)絲那么小的細(xì)節(jié)也不能漏。
萬輝心底隱秘的閃過得意和報復(fù)的快感,緊跟副廠長進(jìn)研究二組討論。
秋顏。錢向東他們忙了一上午,再抬頭時沈丘已經(jīng)來了,拿了一摞飯盒挨個發(fā)給研究員。周秋顏還在埋頭專心實驗,聽見沈丘的聲音頭也不抬。
沈丘無奈只能親自走過去拿走周秋顏手上的零件,先吃飯,吃完飯再實驗。
周秋顏鼓著臉有點生氣,惡狠狠地瞪了眼沈丘,猛地奪過他手中的盒飯坐在一邊去吃。
沈丘寵溺搖頭,回頭對上錢向東的視線笑道:秋顏她一搞起研究就這樣,誰打擾她工作都不愿意。
鄭建軍打開盒飯吃了一口,笑呵呵接過話,這是小沈你打擾她也就挨瞪兩眼,換了別人試試。她搞起實驗來,就算是我和老鄭兩個人都不敢勸他,可嚇人了。
沈丘忙道:秋顏就是這個性格,您二位別跟她一般見識。
沈和平哈哈笑道:說哪的話呢,我和老鄭兩個人恨不能研究室里的后輩都像小周主任這樣,后繼有人,我們才能放心退休。
沈丘溫和笑著轉(zhuǎn)頭瞧見整個實驗室只有錢向東沒吃飯,他忙把自己手中的飯盒遞給錢向東,你吃我的,我一會兒回單位吃就好了。
沒關(guān)系,我把手頭實驗做完就去食堂吃飯,你們先吃吧。
等你做完實驗,食堂飯都沒了。
周秋顏也跟著道:錢向東同志你吃吧,讓沈丘跟我吃一盒就行,反正我也吃不光。
錢向東剛要解釋有人給他留飯,就聽身后傳來一聲清朗的少年音。
四哥!
錢向東聞聲還未回頭,眼角眉梢先染了笑意,待回頭果然是路蒔清秀的臉。少年長身玉立清雋瘦削,眉眼彎彎,鼻梁小巧可愛,目似點漆,眉如遠(yuǎn)黛,站在陽光下,星星點點的碎影落在臉上,似漫天銀河傾落眼中。
路蒔。錢向東反應(yīng)過來時雙腿已自動站定在路蒔跟前。
路蒔揚起手中飯盒,眸中閃爍著狡黠,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忙忘時間了,怕飯涼了,特意給你帶過來的。
錢向東只覺得心中頓時涌上一股暖流,大概只有熨帖二字能形容此時他的心情。
為什么竟能有一個人如此的恰到好處的每一個點都戳在他心窩上。
四哥,我好吧?路蒔朝錢向東眨巴一只眼睛,昂著小腦袋,光明正大伸出想要夸獎的小jiojio。
錢向東快要被可愛死了,命都給他。
好。錢向東真恨不能把路蒔狠狠抱進(jìn)懷里□□個遍,然而實際上他只能聲音嘶啞道:這世界上再沒人比你更好了。
路蒔哼哼道:話雖然沒心意了點,但我知道你也就這個水平了,原諒你了。
細(xì)看,路蒔白嫩嫩的耳朵尖紅紅的。
錢向東把路蒔帶進(jìn)自己的實驗室,挨個為其介紹。
沈丘笑容溫和道:之前就聽錢向東說過他有個弟弟,言語之中很是疼愛,當(dāng)時我不理解怎么會有哥倆感情這么好。原來合著錢向東同志的弟弟這么可愛,看得我都恨不能領(lǐng)回家當(dāng)自己的弟弟養(yǎng)。
路蒔羞澀的垂頭,偷偷沖錢向東擠眉弄眼,看看我招人稀罕吧,所以你要好好給我干活,給我做肉吃哦~~
錢向東把自己飯盒中的鍋包肉夾給路蒔,路蒔大口咬下,半彎眼睛,四哥,你碗里的肉怎么比我碗里的好吃啊。
小饞貓。錢向東手指發(fā)癢,沒忍住,摸了一把路蒔的臉蛋,滑嫩嫩的,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帶你去市里的國營大飯店吃肉。
好啊。明明嘴里嚼著的就是肉,可路蒔還是饞得舔舔嘴唇,也不知道市里國營大飯店做的肉會不會更香。
錢向東故意板著臉逗路蒔,那我做的肉不香了?
路蒔笑嘻嘻湊上來,嘴甜的哄道:四哥做的肉最香,可是我舍不得四哥親自動手怎么辦?
錢向東終于忍不住笑了,吃飯,吃完了回宿舍睡一覺,我今天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別睡過時間。
好吧。路蒔挺可惜的,不能和四哥同床共枕摟摟抱抱了。唉,真是可憐,他才剛有對象,就要'分別'。
錢向東吃飯很快,明明是他后吃的,卻比路蒔先吃完。吃過飯照舊是錢向東刷碗,路蒔就小尾巴一樣跟前跟后,給錢向東說他的事。
四哥,我今天老尷尬了,吃飯的時候忘記帶錢票了,結(jié)果排到我時,我就傻兮兮的戳在那。后來是我們車間一位好心工友幫我付的錢。
錢向東瀝干凈飯盒里的水問:錢票夠嗎?我再給你拿些。
夠了,你上次給我的四百塊錢還在我那里呢。
你拿著花,想買什么就買,不用省,過段時間內(nèi)燃機制造好,估計廠里還會獎勵一筆錢。
太棒了,四哥你怎么就這么厲害!路蒔把錢向東夸了又夸,差點夸出花來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實驗室。
路蒔一走,錢向東立刻又投入到實驗之中。
晚飯仍舊是路蒔給他送過來的,吃過飯后錢向東甚至沒陪路蒔嘮嗑就又繼續(xù)實驗。
他們一直在實驗室待到十點,錢向東才開始一個一個攆人。
周秋顏是最后一個走的,沈丘過來接她,她回頭道:你也別實驗了,趕緊回去睡覺吧,休息好了頭腦才能清明,思路也更暢通。
錢向東道:內(nèi)燃機制造這段期間我就睡在實驗室了,我怕那邊過來搞破壞。
市拖廠的實驗室安全性并沒有完全的保障,若是想,副廠長那邊的人隨時能進(jìn)來。就算不搞破壞,偷他的結(jié)果也很鬧心。
周秋顏沉吟道:若是那邊來人你自己在這邊不安全,要不明天我和組里的男同志商量下,每晚兩人輪值吧。
真不用,我會點拳腳功夫,不敢說一個打十個,但就二組的人,至少一個打三個沒問題。其實睡在實驗室這事錢向東早就習(xí)慣了,后世時他剛剛組建自己的實驗室那會,條件簡陋,競爭對手多,他也是這樣日日獨自睡在實驗室里。
人都走盡,錢向東自己焊了一個簡易鐵床,好在他們廠子就是制作拖拉機的,缺什么都不缺鐵。他撿了兩個紙箱子拆開鋪在上面,和衣躺下。
實驗室的窗戶沒有窗簾,大大的圓月高掛空中,凄清的月光照進(jìn)室內(nèi),籠罩在錢向東的身上。恍惚之間讓他想起上輩子的事情,那似乎是很久以前,又似乎就是昨天。
他還是瘦瘦小小一個,蜷縮在一個小小的角落,幾個高大的孩子堵著他,企圖逼迫他交出他中午因默寫單詞得了第一名而得到的糖果。
他還記得那幾個孩子是孤兒院的院霸,總是欺負(fù)別的小孩子,孤兒院里的老師們教育過打過罵過,當(dāng)時這幾個孩子可憐兮兮的悔過很好,轉(zhuǎn)頭就該怎么樣還怎么樣,照舊欺負(fù)他們這些年紀(jì)小的孩子。
似乎當(dāng)時老師獎勵那塊糖的時候就讓他立刻吃掉,但是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得到獎勵所以他沒有舍得,想要留下做個紀(jì)念。那會兒老師就似預(yù)料到了什么,還深深嘆了口氣。
后來那顆糖到底被搶走了,幾個大孩子還因為他只有一塊不夠他們平分而責(zé)怪他,打了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