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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棉倒是從來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小廝,見他言語之間不卑不吭的,自然知道他能得八皇子的重任定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當下明白他話里的暗示,只是擺擺手,“回去房里是等,在這里也是等,我想看見他們早點回來。”
這一句話聽在別人的耳里,再結合之前的那副情景,誰都會想到這兩口是恩愛的小夫妻。如今患難與共,一段佳話。
豈知其實只是逢場作戲,雖然入戲有些深。
小廝倒是未言語,只是眉宇微微一皺,還是提醒道:“夫人別為難小的了,還是回屋休息吧,怕夫人這身子實在熬不住這嚴寒的天氣。”
大堂里留下了將近一小半的人,都是行動不便或者身體弱的人。
蘇錦棉倒也覺得寒氣逼人,只是想著還是在下面待著比較安全。回了樓上昏昏欲睡,待八皇子回來了,豈不是又要折騰一番?
況且,她斜眼看了看這里躺著的這兩個人,雖說招引來狼群并不是他們故意為之的,但是多多少少還是給眾人帶來了麻煩。
雖說在某一方面上,讓苦肉計實施地更徹底,憑借這皇上對這八皇子的寵愛,想必此番沒有剿滅的心的話回去之后必定是要委于重任的。
賭贏了,那皇位只需要步步小心便好。
賭輸了,那皇位也不再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想到這里,她皺眉揉了揉額角,只覺得此番出行,當真是勞心費力。
天色漸晚,留下來的人都有些蠢蠢欲動。人心都是自私的,他們會猜測他們這幫壯丁會不會尋著路就走了,不再回來。
人面臨生命遭受威脅的時候,總是不理智的。
掌柜的倒是挺安心地等著他們回來,晚間還熬了稀粥分給大家吃。那餅都留著讓他們帶去了怕是路上需要能救救急。
蘇錦棉不上去,小廝自然也候在樓下。此刻見掌柜的端上稀粥來,指著面前的位置道:“你也坐下吃吧,如今這境況,還有分主子下人的必要么?”
小廝倒是不敢越距,聞言也只是動了動身子,并沒有坐下來。
蘇錦棉瞟了眼,見他身形不動,也懶得說廢話。徑直端起碗喝了幾口小米粥,這大雪之日,能喝上這么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倒也是一件幸事。
“吃什么飯啊,我等我兒子來了再吃。”
靜謐的氛圍最終被打破,蘇錦棉的動作一頓,隨即往回看了眼,只看見后面一位老人家正瞪著眼惡狠狠地盯著蘇錦棉,頗為不滿。
蘇錦棉也不在意,只淡淡一笑,便當作沒看見一般,轉回頭去。
天色越來越沉,外面已經漆黑地看不見了。但是偶爾掌柜的開門張望卻還是發現他們要回來的跡象,每一次關上門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
蘇錦棉倒是視而不見,看見了只覺得煩心的事情,何必再看?
但當外面隱隱約約想起狼嚎聲的時候,這一直維持著水面上平靜的鏡面終于被怨言撕碎。
“這可怎么辦是好,狼群來了……”
“現在我們這里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這狼群一下山,這不是就等于送到了狼群的嘴邊當它們的美味佳肴嗎?”
“都怪那幺蛾子,若是大家都在,也許扛了刀劍還是能一拼的,也好殺了這狼果腹,好久未吃到肉了。”
蘇錦棉聽著這些聲音,低垂了眉,一下一下揉著自己的手,仿若未聞。
那掌柜的終于是耐不住了,跑過來重重地嘆了口氣,“這位小姐,你看這如何是好啊。”
言下之意,人都走光了,這是你的意思,那如今呢……狼群都來了,你看著辦吧。
蘇錦棉抬眼看過去,眼底那抹堅定卻讓掌柜的一震,“不稍片刻他們就會回來了,回不來了那便都是交代了,有何可怕的?若是怕了,自行了斷。”
倒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那么薄情的話來,掌柜的面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的,很是不好看。
蘇錦棉卻是覺得不夠,揚高了聲音冷聲道:“都怕什么,狼群下來還需要一時半會。”
蘇錦棉身后站著的小廝此刻面色也有些不淡定了起來,“夫人。”
蘇錦棉抬頭看了他一眼,只問道:“你信你們家的主子嘛?”
“信。”他點頭,回得鏗鏘有力。但說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終是越距問道:“那夫人信不信?”
“若是不信自然是不會冒險讓他出去了,他有絕對的能力安全地回來。”說罷,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信。”
回應她的是一聲高過一聲近在耳邊的狼嚎,以及在那狼嚎聲下,“咯吱”一聲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一抬眼,就看見他膚色如雪,面色如常,一雙眸子里波光瀲滟,雙唇嫣紅似血。那一身狐裘白衣,印著身后那一片的漆黑,分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