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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沒有任何遲疑,就答應了一聲好,還叮囑顧文溪,“睡前不要忘了喝牛奶,我會讓客房服務人員給你們送過去。”
“嗯,知道,你晚上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么?不管你吃的什么,肯定沒有我們吃的飯貴。你不知道吧,我光吃飯就刷了你十萬塊錢!”
沈肆沉默了。他的卡綁的是自己的手機號,顧文溪每刷一筆錢,他這邊都會有短信進來但是聽顧文溪這個炫耀的語氣,他是該說知道還是不知道?
“好了,我先掛了。你記住咱們倆的事,還沒完呢,這件事情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顧文溪撂了一句狠話,就把電話掛了,得瑟的想著就讓渣男后悔去吧!今天晚上他沒有貓貓抱了!
顧文溪的電話剛掛下兩分鐘,酒店的車就停到了他們面前,酒店的總經理親自帶著人來接,顧文溪甚至懷疑這車早就在旁邊等著他們了,就等自己給沈肆打電話,他們就會沖出來送自己和顧文佳回酒店。
可顧文溪驚訝的發現自己一點都不覺得這種安排有什么問題,她無奈又得瑟的想,果然是被沈肆寵廢了嗎?
其實她也不是叫不到車,現在打車軟件那么多,叫一車不是什么困難的事,但當時顧文溪還是決定給沈肆打電話。為了什么?顧文溪自己也說不清楚,好像是為了炫耀,好像是為了聽聽沈肆的聲音,好像是怕沈肆一直在等自己的電話,又好像只是想問問沈肆有沒有吃飯。
一切都是好像,一切都沒有辦法確定。
好在顧文溪性格大咧咧的,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去想,一切都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做。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目標,就是治愈沈肆,只要沈肆開心,她也會開心,不是嗎?
當然給沈肆的教訓還是少不了的,拋棄貓貓的人,絕對不能被輕易原諒!
沈肆放下電話,還有點不敢相信,顧文溪竟然真的給他打電話了。而且電話里沒有提到自己對顧文溪的影響,沒有提到他給顧文溪的那些財產,就只是讓自己給她叫一輛車,還關心自己有沒有吃飯,就好像他們之間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還和以往一樣,只不過貓貓能夠變成人了,能夠用人類的語言和他交流。
沈肆感覺這種交流和顧文溪是貓貓形態的時候是一樣的。
顧文溪說不會原諒他的時候,沈肆感覺自己都能看到貓貓傲嬌的樣子。
該怎么說呢?不愧是自己喜歡的貓貓嗎?
雖然顧文溪說不會原諒他,還說這件事和他沒完,但沈肆就是被顧文溪這兩句話安慰到了,那個提了一整天的心終于放回了它該在的地方。
沈肆忽然捂著眼睛笑了,笑得肩膀都在聳動,根本停不下來。
精神的松弛,讓他感受到了胃里的饑餓。
他剛剛和顧文溪撒謊了,除了早餐陪貓貓吃的那些,他一整天什么東西都沒吃,接不到顧文溪的電話,不知道顧文溪對他是什么態度,沈肆根本什么都吃不下去。
沈肆讓司機開車去不遠處的另外一家酒店。太晚了,他不習慣這么晚吃東西,就只要了一杯熱牛奶,去洗了個熱水澡,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每天晚上自己懷里都會抱著的軟軟貓貓今天不在,沈肆感覺空落落,空洞的眼神盯著酒店的天花板,沈肆覺得自己現在才真正的意識到貓貓對自己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而他也確實高估了自己對于失去貓貓這件事的忍受能力。貓貓不在,他連一個安穩覺都睡不好,思維向四周發散,唯獨不肯帶他進入睡眠。反正也睡不著,沈肆不由回憶起了自己這幾天的心路歷程。
剛開始把貓貓送到酒店,他是懷著絕望的心情的,那個時候是他最悲觀的時候,他幾乎毫不懷疑貓貓知道自己是阻礙她變成人形的因素之后會選擇離開自己。
離開酒店,沈肆就待在自己的車里,這一整天他都在等著顧文溪的電話,心情在絕望和充滿希望兩極之間來回蹦跳,每隔兩分鐘就要看一下手機有沒有新的來電,那一整天的患得患失,比他這一輩子經歷的都多,他既希望顧文溪能夠打電話過來,又害怕顧文溪打電話過來,他害怕知道顧文溪的決定。
等到顧文佳真的打電話來,沈肆才意識到自己之前以為自己能夠接受貓貓離開的淡然全是裝出來的,是他的頭腦對他內心的欺騙。
沈肆有些不敢接這個電話,焦急的心情卻好像控制了他的手臂,他幾乎在電話響起的一瞬間,就按了接聽。還好,對面傳出來的是顧文佳的聲音,不是另一個。沈肆的心情緊張到了極點,現在回想起來,他自己都無法想象,當初他是用什么樣的意志力按捺住自己的心情,還能保持平穩的通話。
得知顧文溪沒有看到他錄制的小視頻,沈肆卻反而松了一口氣,就像是死刑犯在臨死之前被告知要拖延一天實行死刑,那種心境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能夠理解。
那之后的時間也更加難熬,沈肆無奈的發現這個電話并沒有緩解他的壓力,他的心境依舊在天堂和地獄兩極之間徘徊,而唯一的影響因素就是他的猜想,這件事他沒有任何實質的證據,除了他的胡思亂想。
他不敢去問顧文溪究竟做了什么樣的決定。沈肆現在處于一種可悲的蝸牛心理,能拖一分鐘就拖延一分鐘,能拖一個小時就拖一個小時,能拖一天就拖一天,只要顧文溪還沒有給他明確答案,他就能夠按照自己想象的,認為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
他知道這是懦夫才有的行為。以往在商業競爭中也是他最看不起的行為,這種猶豫不前,踟躕不決是為商的大忌,他活了28年,從來沒有這么鄙視過自己。
手機短信第一次響起來的時候,沈肆還沒有注意到發生了什么,甚至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直到短短半個小時里,短信提示音接連響起來,沈肆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這時候他才發現是信用卡給他發的大額消費短信。
沈肆看著那些消費額度,連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現在是什么樣的心情。
他的副卡只給過一個人,就是顧文溪,這些錢是誰花的,不問而知。
所以顧文溪是接受他的錢了嗎?這樣說的話,以后他們是不是還能見面?顧文溪是接受了自己的提議還是另有想法?為什么不給自己打電話?
沈肆不明白曾經那么愛自己的貓貓,明知道自己等得很焦急為什么不肯將決定告訴他,而要去買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
糾結和困擾代替了自我厭棄開,之后的幾個小時沈肆一直盯著手機短信,看著上面不斷增加的消費額度,沈肆的關注點也開始發生變化。緊張的情緒忽然變淡了很多,大多轉化成了對顧文溪的擔憂。沈肆想,自己給顧文溪的那些財產真的夠她花一年的嗎?
直到顧文溪的第二個電話打過來,沈肆不自覺的渾身一抖,那是他給顧文溪專門設置的鈴聲,他的特別關注列表里面只有一個人,就是顧文溪,這個鈴聲從來都沒有響過,今天是第一次。
沈肆幾乎是顫抖的按下了接聽鍵,卻根本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他發現自己的喉嚨都在顫抖,汗水打濕了他的后背,這時候他覺得自己明白了等待宣判的嫌疑犯是什么樣的感受,剛剛得到一點舒緩的精神,又緊繃了起來。
然后沈肆就聽到了顧文溪的那些話。顧文溪問他可不可以派車去接他們,還問他吃飯了沒,即使是撫養他長大的養父養母也不會用這么熟稔的語調和他說話。
聽著顧文溪的聲音,沈肆忽然就冷靜下來了,好像貓貓下一刻就能回到他的身邊,而顧文溪的傲嬌姿態也讓他一天都沒看見的貓貓形象躍然眼前。
第二天早上顧文溪醒來,發現有一條胳膊橫在自己身上,順著胳膊看過去,就看到了顧文佳沉靜的睡顏。顧文溪眨了眨眼睛,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被拋棄的可憐貓貓,沒有人會把她抱在懷里抱一晚上了。她看了顧文佳一眼,嫌棄的撇了撇嘴,還是沈肆抱的舒服一點。
顧文溪從床上跳了下去,在洗手間變成人的形態,開始洗澡。昨天晚上回來,她困的不行,喝完牛奶就睡了,隱約記得顧文佳要她去洗澡,后來迷迷糊糊的好像就睡著了。
顧文佳自然不會幫她洗。
顧文溪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成貓貓形態的。她猜想應該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后,一直跟著沈肆睡,已經習慣在睡覺的時候變成貓貓了。
顧文溪一邊洗一邊想著昨天晚上讓沈肆體驗了一把沒有貓貓孤枕難眠的感覺,應該已經夠了,讓沈肆連著兩個晚上沒有貓貓抱,實在是太殘忍了,今天就找機會去找沈肆和好吧!
傲嬌貓貓才不會承認她是喜歡沈肆抱著她睡覺。
等顧文溪洗完澡出來,顧文佳也已經醒了,顧文溪和她說,“先洗漱,一會吃完早餐,我們去找沈肆,你就按照我教你的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