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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邪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放在一邊的卡片上。
他之前光被蛋糕吸引了注意力,卻忽略了最有可能揭露送禮人身份的東西。
于是,簡邪伸出手,試探地拿起了卡片。
它像是蛋糕店的統一附贈,背面印著芳香的百合,看不出太多私人信息。
簡邪將它翻了過來,看清了賀卡正面鉛字印刷著一行字。
——生日快樂,有禮物。
而落款更看不出來什么信息了,因為它沒有標注送禮人的名字,而是簡單地寫著“一周年紀念日”。
究竟是哪門子的一周年紀念日……?
不過禮物……
是指那塊腕表嗎?
簡邪微怔。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最近被那三個人散播的謠言。
簡邪其實對這些奢侈品并不感興趣,當你套著九塊九包郵的衛衣上街都能成為眾人視線的焦點的時候,穿衣和配飾的品牌就已經無關緊要了。
反正大部分人只會一直盯著他的臉看。
那三個人知道簡邪的家境不好,就好像鯊魚嗅見了血腥,便到處說他手腳不干凈,會偷錢偷東西。
總之,怎么惡心怎么說,也不管別人到底信不信,自己胡編亂造的倒是很開心。
最近的一次,是說簡邪偷了他們的手表。
雖然他無視了他們的叫囂,也沒放在心上,但卻又接連在上英語課的時候被勢利眼的英語老師陰陽怪氣內涵,便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吐槽般地寫了一行字。
——有手機為什么要手表,我才不需要。
“……”簡邪。
他確定自己沒有對其他人說過這番話。
而筆記本上的這句話是用鉛筆寫的,才寫下沒幾分鐘就被他拿橡皮擦掉了,他又沒有同桌,所以不存在被人偷看到的可能。
蛋糕是定制的款式,上面鋪滿了香甜新鮮的水果和奶油。
估計得好幾百。
思索片刻后,簡邪根據卡片底端商家的聯系方式,將電話打了過去。
好在電話接通的很快,沒讓他等多久:“您好,請問有什么能為您服務的嗎?”
簡邪報出了卡片上的訂單號碼。
“這份蛋糕是誰定制的?”他直接問。
“您好,請稍等,我們這邊查詢一下您的訂單記錄。”片刻安靜后,電話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困惑,“……呃,先生,這份蛋糕是電話定的,留下的號碼是您現在正在使用的電話號碼。”
…………??
簡邪道了一聲謝,掛斷了電話,翻出了自己的通話記錄,查看有沒有什么他不記得的通話。
他沒往下翻太久,手指就一頓。
……竟然真的有。
還是十點半打的。
但是在那個點他不是應該上床睡覺了嗎……?
牛了,他的手機都會自己花錢給主人準備生日驚嚇了。
如果他不是知道腕表至少六位數,借貸最多幾萬,而他卡里的余額只有幾千塊,他都要以為自己失憶了。
說不定是贗品。
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簡邪取出了腕表包裝盒下面的序列號編碼,上了奢侈品官網查詢。
刷出的價格先是讓簡邪下意識數了數零的個數,一二三四五六……
不能看了,有點滲人。
再一輸入標號。
……居然是真的。
拿手表的手微微顫抖.jpg
“……”
突然,手機發出了嗡鳴的震動聲,打斷了空氣中的寂靜。
陷入沉思的簡邪終于回過神來。
他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發現原來是他今天晚上要去兼職送外賣的那家店長打來的電話,已經快八點了,他竟然忘了時間。
簡邪從來不遲到,因為會扣工資。
可能是因為這只腕表價格給他的沖擊力太大,而事情發展的也太讓人迷惑了,讓他忘了自己等下是有兼職的人。
算了,想不通就暫時不想了。
反正自從車禍之后,簡邪遇到的詭異事情就一件比一件多了,再多一件也毫無影響。
其實,他感覺自己有時候思考的方式確實挺不正常的。
俗稱,心挺大。
比如一般人得知了有b級怪物存在過,不管還會不會造成威脅,肯定會接受超自然管理局的保護,但他卻不會。
還有那位在車禍后,社區處于關懷目的援助分配,說話堪比復讀機、行為詭異的心理醫生。
大部分人早就會對心理醫生碰上自己閃躲、不敢對視的詭異態度產生好奇心,而簡邪居然在得知自己一直以來吃的處方藥是維生素糖之后,依舊對這種奇怪的發展無動于衷。
但總不會有人專門送給他上百萬的手表,只是為了傷害他吧?
那成本也太高了。
如果有這種鈔能力,還會在意他這個普通男高中生?
就離譜,還不如做夢自己家里住著一位人美心善的田螺姑娘。
這樣想著,簡邪將手表輕輕放回了包裝盒里,然后將盒子扣好,謹慎地放在了自己臥室里唯一帶鎖的抽屜里。
將最貴重的東西安置好之后,簡邪再次檢查了一遍房間,想了想,又把蛋糕放回了冰箱里。
隨后,他拿起了手機,朝門外走去。
才走了幾步,簡邪的視線不經意掃過了窗戶,他的腳步一頓,遲疑地轉過身。
房間的窗戶沒有拉上窗簾,在落日余暉的照耀下,橘黃色溫暖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了室內,將簡邪的影子拉長。
……剛才是他的幻覺嗎?
他的影子似乎消失了。
簡邪頓了頓,隨后瞇起了眼睛,若無其事地轉回身走出了房門。
*
這是最后一份單子了。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只剩下路燈熒黃色黯淡的光線,燈下的人影綽約不清,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團黑色的影子。
簡邪把店里配送的電瓶車停在了路邊,摘下了頭盔,拎出了后面箱子里包裝嚴實的外賣。
他給顧客提前幾分鐘打過一次電話,對面電話雖然接通的很快,但電話里的聲音卻含糊不清,而且好像信號不是很好的樣子,女人一句話卡頓成了零星幾個破碎的單詞,背景音似乎有貓的叫聲。
“好、好餓……快點……”
“想吃掉……”
簡邪皺了皺眉:“好的。我馬上就送到。”
不知為何,在聽到他說話的聲音后,對面詭異地停頓了幾秒,隨后咯咯笑了幾聲,突兀地掛斷了電話。
簡邪往樓道走去,一邊給顧客又打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