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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整體燃燒的時間并不是太長,可是因為潑了汽油燒得特別劇烈,起火位置不僅是木頭被燒成了炭灰,就連磚頭都燒酥了。好在保存古董的那個角落被重點撲救,好歹還算是保住了建筑物的一角。
蔣忻順著梯子上了三樓,進入收藏室。消防中隊長對他說過,這邊一角也算是成了危房,建筑結構并不穩固,建議他盡快轉移重要物品。
徐久照也隨后爬了上來,除了他倆之外還有唐小乙跟博古軒的年輕店員來幫忙。
“如果讓蔣老看見,估計要心疼死。”唐小乙皺著眉毛看著屋子里的東西。
玉器、青銅器、瓷器還算是比較好的,可是古家具和字畫古籍就不行了。盡管有隔熱層,消防隊員迅速的降溫,可是在熾烈的溫度下,紙張還是出現了一定的變形,有的甚至發酥發脆了。而那些古家具則漆面膨脹開裂脫落,看起來凄慘的很。
“這些小心一些,放好了以后找專家看看能不能修復。”蔣忻面無表情的說。
唐小乙吐了吐舌頭,不敢在亂說,和店員小心的戴著手套收斂字畫古籍。
徐久照無聲的靠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蔣忻勉強勾唇一笑:“沒事,都會好的。”他目光銳利的一掃周圍,說:“我會把這里重建的跟以前一模一樣!”
畢竟處在民國風情住宅區,就算是要重建,也要保證一磚一瓦跟失火前一樣的外觀,好跟整個保護區一致。因為是在文物保護區,所以重建時政府不僅僅會提供協助,還會給一筆資金幫助。
畢竟在這片住的也不光是一戶獨占一院的有錢人,還有好幾家共同居住的庭院。不是人人都能夠在出事后能夠單獨承擔得起修復回原貌的資金,政府既然要求保持一致風貌,就要為此投入資金。
而且,蔣家的房子也是買了保險的。重建資金雖說充足,難的是材料。青磚、瓦片、木欄木梁……等等符合歷史原貌的材料。
“實在不行就盡量外觀保持一致,里邊的材料就算了。”蔣忻蹙眉說:“這次著火也給我們一個教訓,古宅建筑耐火性太差了,如果是新型建筑材料絕對不可能燒成這樣。”
唐小乙聞言大大松口氣,他豎起大拇指:“文物局的人也說了只要外觀保持民國樣貌就行,并不要求一定要使用那個時候的建筑材料。而且其實這房子前后修繕過幾次,也不算是徹底都是原裝。”
盡管遺憾,可是也沒辦法,事情就這樣敲定下來。找來了專業施工隊伍,蔣忻就把這件事交給了唐小乙。
這天蔣忻和徐久照去接蔣老爺子出院,老宅要進行最起碼半年的重建裝修放置過程,所以他們打算把蔣衛國接到倆人的家里去。
“我不去。”蔣衛國板著臉挺直了腰桿,“我才不跟你們小年輕的一起住。”這倆本來就處于如膠似漆的時候,跟個新婚夫婦也沒啥區別,他老人家才不去討嫌。
“爺爺。”蔣忻無奈的看著這老爺子又泛起倔脾氣,“別鬧了好嗎?您不跟我回家,去哪?”
蔣衛國可不像他一樣名下有別的房子,他又不是一個會去打攪老友住上半年的性格,這不是自己難為自己嗎?
結果這回蔣忻猜錯了,蔣衛國抬起下巴,挺傲然的說:“誰說我沒地方去,我去老大家住。”
老大家?
一時蔣忻沒有反應過來,竟然在想蔣衛國有哪個朋友被為“老大”。旁邊正在幫著收拾東西的大伯母笑著說:“阿忻,你就放心吧。保管你爺爺在我家舒舒服服的,我跟你大伯會把老爺子伺候好的。”
蔣忻這才明白蔣衛國竟然是想要住到蔣平建家里去。
蔣忻頓時很驚訝,不過他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緒,臉上露出一個笑臉:“這樣也好,那就麻煩大伯母了。”
大伯母爽朗的一笑:“客氣啥,這么多年了,爸還是第一次上我們那邊去。可應該多待一段時間。”
蔣忻一時內心有點復雜,蔣衛國這些年一直是要跟大兒子二兒子小女兒劃清界限,一副“我就要跟孫子養老”的樣子。現在卻突然轉變了態度,竟然愿意去蔣平建家里邊去住。這不得不說讓蔣忻有一種爺爺不再是屬于自己一個人的酸澀感。
可是,蔣忻卻也能夠理解,老人這是受了蔣平康的刺激,更加珍惜這個還算是真心孝順老人的唯一兒子。
徐久照仿佛能夠體會蔣忻的內心一樣,他不說話了,徐久照就代替他笑著說:“聽說那邊風景不錯,空氣環境也好,爺爺可以去散心,到處走走也很好。”
蔣衛國露出一個微笑:“趁著還能活動,是該動動我這老胳膊老腿。”他頓了頓,然后抬頭看著孫子說:“阿忻,我家里那些收藏收拾出來都給我捐出去吧。”
“爺爺?”蔣忻驚愕的看著蔣衛國。
蔣衛國低頭避開他的眼,說:“我也老啦,以后就不玩這些玩意了。那些收藏你愿意賣也好,捐掉也好,都隨便你。回來之后我不想再看見它們了。”
“爺爺……”蔣忻心疼的看著老人莫落的側臉。
蔣衛國低聲說:“還有你二伯……雖然他不是個東西,可是我還真是不忍心看著他去死。就讓他在里邊關一輩子吧。”
“……嗯。”蔣忻答應了。
蔣衛國走了,離開了這個傷心地,蔣忻甚至不確定,他的爺爺還會不會回來。
“喵——”喵爺在蔣忻的腿邊蹭著,蔣忻低頭看了看,就知道這是想要出去了。
春天正是貓兒們忙著相親撓架圈地盤的時候,盡管每次出去都要人出去找才肯回來,可是在這個季節,誰也不能真的把喵爺關在家里。
它太能鬧騰了。
蔣忻抱起喵爺,手在它的腦袋脖子上摸了摸。喵爺的毛修剪過后已經重新長了出來,現在又是一只油光水滑皮毛蓬松的帥喵了。
蔣忻的手指在它的項圈上鉤了一下,確定它足夠結實,就把喵爺放到打開的窗臺上,看著它跳了下去。
喵爺的這個項圈是用柔軟舒適而結實的特殊材料制造的,不過再特殊也不是很防火,在高溫灼燒下,喵爺的項圈被燎了一段,現在只剩下一半。定做新的要等一段時間,暫時就只能讓它這樣戴著,但愿不要打架的時候掉了,那樣就不好去叫它回家了。
蔣忻在窗口站的時間有一點長,徐久照有些擔心,他走過去:“怎么了?心情還不好?”
蔣忻扭身搖頭,伸手抱住徐久照:“沒,就是在想我二伯這個人渣,竟然到這種地步還肯有人幫他最后一把。”
盡管鐘慧婷打定了主意要離婚了,不過到底是多年的夫妻,她還是去醫院求了蔣衛國,這才有蔣衛國的那一句話。
“算了,既然爺爺都這么說了。”徐久照摩挲著他的脊背,“說點高興的事情,下個月雙月展巡回展出到美國。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順便看看飛機的內部裝飾。”
“真的?!那太好了。”蔣忻頓時精神了起來。
歐洲隨著倆人都在媒體上先后露臉,更跟著徐久照的作品賣出天價被大炒熱炒,使得市場打開的非常的順利。而且韻文訂的生產線也到位了,王朝臣越發的精明強干,整體產業呈現一種穩定上升狀態。他就想著要開拓美洲市場了,就把蔣忻拖進來一起干活。
這次是去開拓市場的,一出差最少要待上一個月的時間甚至更久,這對于熱戀中的兩人來說都有點難以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