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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忻鼻子里邊嗯了一聲,說道:“你這都是從外邊的表象看的,最主要的你忽略了一點。這東西是新近仿的,上邊帶著一層賊光,明朝傳下來的,外邊怎么也應該有一層包漿吧?你說呢?!笔Y忻把最后一把瓜子放進去,蓋上蓋子,兩只手掐著這個海棠狀的九格糖盒看了看。
徐久照這才恍然,原來他把這個給忽略了。
看到明朝的東西,他總是下意識的用當時的目光去判斷,反而忽略了流傳世上百年的東西,怎么可能有那么一層熒光,早就應該經過氧化反應霧蒙蒙的了。
徐久照懊惱的咬著唇,低聲道:“我沒真的往古董那個方向看,只是……”
蔣忻嘴角一翹說道:“知道你是大藝術家,看事物的時候自然是以看工藝品的角度去看?!?
這是諷刺他嗎?徐久照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蔣忻呵呵一笑說道:“不逗你了,你這是看的少,見得多了自然就有經驗了。而且,紅銅鎏金造像如果真是老東西,他敢就這么敞著跑出去找東西?”他抬手把那糖盒放在一邊的桌子上,而那被雷老漢當做寶貝的鎏金造像就那么大咧咧的擺在那里,蓋都不蓋,收也沒收起來。
徐久照垂眼,到底是術業有專攻吧,當年他也沒少看古董,怎么這會兒就分辨不出來。當然這會兒他已經忽略了當初看的都是瓷器的事情了。
“你看,這個行不?”雷老漢裹著寒風邁步走了進來。
蔣忻把手中收好的糖盒放到一邊,戴上手套伸手接過雷老漢的老煙桿。
雷老漢看著蔣忻貌似挑剔的目光,不好意思的說道:“這玩意真是老東西了,我小的時候還見過我祖父抽呢。”
蔣忻拿著老煙桿在眼前來回換著角度的看,這老煙桿的賣相非常的不怎么地,但是除此之外,倒還真是一個老東西。
桿看起來是黑黢黢的顏色,其實是純銀的,上邊有掐絲黑琺瑯做裝飾。這琺顯示用暗刻做紋路,最后采用琺瑯燒?,m瑯上邊裝飾這花卉還有“意足仍暢敘幽情”的文字,下邊更是有“甲戌”倆字。煙嘴磨的光光的,看起來應該是翡翠,只不過不知道保養,一頭锃亮,一頭灰撲撲的。
蔣忻初步判斷,這應該是一只嘉慶十九年制作的煙桿。
蔣忻的臉上實在看不出來半點的滿意神色,這讓雷老漢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他也知道自己家這個東西不怎么好,雖然正經是個老東西不假,但是那也要看是什么東西,保存的怎么樣。
蔣忻勉為其難的說道:“東西確實是老物件,但是這也太埋汰了,不收拾收拾都沒辦法見人。”
雷老漢心中一喜,趕忙說道:“你們是做大生意的,到時候收拾一下,轉手賣掉怎么也是賺的?!?
蔣忻不置可否,抬眼說道:“蚊子再小也是肉,你出個價吧?!?
這就是有交易意向了。雷老漢高興的笑了一下,隨后又為出什么價錢而為難。
多了,不敢說,少了,又虧的慌。
猶豫再三,雷老漢伸出手:“5000?!?
蔣忻不急不慌的說道:“2000?;厝ナ帐俺鰜恚叶疾灰欢苜u出5000的高價?!?
雷老漢額頭開始冒汗,據理力爭的說道:“這東西再怎么說做工看起來還是不錯的。光是手工價值就不止2000啦?!?
蔣忻手里邊搖搖老煙桿說道:“做工是不錯,那也要看品相。這并不是作為觀賞收藏品流傳下來的,而是作為日用品使用之后留下來的。磨損的厲害,價格自然要打折扣?!?
雷老漢知道蔣忻說的在理,但是心底的不甘愿讓他并不愿意松口,咬牙說道:“這樣吧,我讓一步,4000?!?
蔣忻眉毛揚了一下,定定的看著雷老漢。
雷老漢頓時壓力大增,蔣忻緩慢的呼吸了一下,在安靜的房間里邊,那呼吸聲也讓人神經緊繃。
蔣忻的目光在屋子里邊掃了一圈說道:“3500,另外你這屋子里邊的另外兩個老物件我也都要了。”
雷老漢意外,跟著眼睛在屋子里邊轉了一圈,這還有什么老東西能入了這位老板的眼???
蔣忻的手抬起來,朝著擺放著鎏金造像的桌子比劃了一下:“你那桌子,是民國時候的老家具。雖然有磨損的地方,但是料子還算是不錯,回去動動手修補一下,倒是能賣出價錢來?!?
這可是意外驚喜,雷老漢看了看那烏漆墨黑的桌子,真沒想到居然還有劈柴燒之外的價值。
“那行吧,桌子也給你……”雷老漢琢磨了一下,說道:“算你800?!?
蔣忻漫不經心的點點頭說道:“這兩年老家具的市場比較熱,這個價格至少比起這老煙桿能賺點。”
雷老漢喜的咧嘴笑笑,然后小心看了看蔣忻說道:“你說還有另外一個老物件,是哪個?”
蔣忻似乎是很猶豫、嫌棄的樣子,然后說道:“你裝糖瓜子的那個糖盒也是個老的,不過哪個賣相更差,給你200,你也不要覺得少?!?
雷老漢看了看那個烏漆墨黑更顯的臟兮兮看不出樣的糖盒,這玩意確實是老的,他小的時候用到現在了。
“行,那就是200+800+3500……”雷老漢還在那邊算,這邊蔣忻直接就說道:“一共4500元。我身上并沒有那么多現金,你有銀行卡賬戶沒有?”
雷老漢點頭如搗蒜,說道:“有的有的?!比缓笏浅A骼膱蟪隽艘淮當底?。
蔣忻點點頭,隨后打電話,沒過一會兒,雷老漢身上響起好大一陣短信的聲音。
徐久照驚異的看著雷老漢從衣兜里拿出了一個手機,打開短信看了看,喜笑顏開的說道:“到賬了。”
蔣忻說道:“那行吧,這桌子今天我們帶不走,就現在這邊放一晚上,等明天一早我再找個車過來弄?!?
雷老漢點頭,蔣忻生意完成,也不多待。雷老漢給了他一個大號的黑色塑料袋,把老煙桿和倒干凈的糖盒裝到一起,蔣忻拿上跟徐久照離開了雷家。
出來之后,徐久照滿臉的復雜,蔣忻奇怪的問他:“你怎么了?”
徐久照徐徐的說道:“我沒想到那老漢能把銀行賬號背的那么溜。”
他到現在也沒能背的過自己的銀行賬號,徐久照對于數字不太敏感,到現在為止也就記住了自己的身份證號碼和手機號碼兩串數字。
蔣忻哈哈一笑說道:“他指不定心里邊背過多少回了,就等著這個時候往外倒,當然不會關鍵時刻掉鏈子?!?
徐久照奇怪的看他,蔣忻神秘的笑笑等到倆人走到足夠遠,他才低聲說道:“你還真以為這家人實際情況就跟他嘴里說的一樣呢?這位老人家,演技堪比影帝級別!”
徐久照驚奇的瞪大了眼睛,這話什么意思?